他猛地伸手，死死抓住诸葛亮的衣袖。

那双手甚至在轻微发抖。

“四百年大汉……”

“竟断在朕手中？”

“朕如何去见高祖？如何去见武帝？如何面对父皇，如何面对您？！”

一句接着一句。

越说越乱。

越说越慌。

刘禅的呼吸开始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一般。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道道身影。

沛县起兵的高祖刘邦。

北击匈奴、横压四海的汉武帝。

光复汉室、再续炎汉气运的光武帝刘秀。

还有……

白帝城托孤时，那个满脸疲惫，却仍旧放心将江山交到他手中的父皇。

“大汉不能亡……”

刘禅喃喃开口。

“不能亡在朕手里……”

可偏偏。

天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一刻。

无边的愧疚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踉跄后退一步。

双腿竟隐隐发软。

险些直接跌坐在地。

就在此时。

两只手同时扶住了他。

左侧。

诸葛亮轻轻托住刘禅手臂。

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可神情依旧沉稳。

那双眼睛，仍如从前一般温和而坚定。

“陛下。”

“臣在。”

短短两个字。

却像一根定海神针。

而另一边。

岳飞同样扶住刘禅。

这位纵横沙场的大将军显然并不擅长安慰人。

他沉默半晌，才认真开口。

“陛下勿惧。”

“臣……也在。”

声音并不华丽。

甚至有些笨拙。

可那份沉甸甸的忠诚，却让人心神震动。

刘禅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情绪。

眼泪疯狂落下。

他低着头，肩膀不断颤抖。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而诸葛亮只是静静站在旁边。

替他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

与此同时。

另一个时期，蜀汉刚刚建立不久。

大殿内。

刘备死死盯着天幕，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阿斗……”

他声音沙哑。

眼神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其实。

对于刘禅的能力，他并非毫无认知。

这个孩子自幼仁厚。

不争，不狠，也不够锋锐。

守成或许可行。

可若想在乱世中撑起一个帝国，却终究少了几分铁血帝王该有的魄力。

所以。

白帝城托孤时。

他才会对诸葛亮说出那句——

“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因为连刘备自己都明白。

刘禅，未必撑得住。

可即便如此。

当真正看到“大汉终于其手”几个字时。

刘备依旧只觉得胸口发闷。

像压了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