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6章 这薅羊毛的本事,比什么力气都管用。

方臻看到信封上的字,整个人柔和下来:“岁岁在族里,还习惯吧!”

王德军:“顾嫂子习惯,她现在白天和二嫂在一起,下午会有两个族里的崽崽,跟着她学习画画,她画了族里过年的画,寄给了《人民日报》,《人民日报》给了顾嫂子补贴。”

方臻点点头,他递上一支烟:“我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媳妇,麻烦你们了。

闺女,一点眼力都没有,还不上茶。”

王小小喔了一声,给五伯倒了一杯白开水,他们家的武力天花板这辈子最讨厌,就是茶。

方臻刚把烟点着,王德军也不绕弯,端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

他眼睛往方臻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开口:“沈城是真发达。有轨电车、百货大楼、马路能并排跑几辆卡车。我们大西北不行,出门十里看不见一个供销社。盐都是数着粒吃,炊事班做一锅菜,盐罐子不敢多抖一下。”

方臻抽着烟,半眯起眼,在听,他太懂这些从边疆回来的人了,话说到这儿,后面一定有下文,又是一个来化缘的。

王小小站在墙边,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报。她就知道,这位五伯感慨半天,什么繁华、什么落后、什么抗联,全是铺垫。

果然,王德军把杯子一放,坐得更直:“方首长,我也不多要。支援我们边防,给我一千斤盐,粗盐就成。我们那边部队和族里都缺。打西北运盐难,盐站又远,冬天路一断,

首长,您是没见着,驻地附近的牧区老百姓,家里断盐是常事。

一到雪封路,盐运不进来,牧民就牵着马来连队门口借盐。

你说借不借?

借吧,连队自己盐罐子见底;不借吧,人家眼巴巴站雪地里,怀里抱着羊皮袋子,看着都可怜。部队没办法,只能匀。匀着匀着,自己也不够了。”

方臻没马上应,转头看王小小:“闺女,你五伯这是要薅我羊毛。”

王小小面瘫着脸:“爹,他现在不是五伯,是大西北边防军副师长,来见首长,有困难找首长,我就是军学员,也没办法。”

方臻气笑,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一千斤?军用盐库也不是我一家开的。”

王德军说:“富裕的沈城军管调给大西北边防。走军用物资支援边境,这是正常渠道。你给条子,我拿条子去领,不让你为难。”

方臻沉默了。

王小小看着两人,知道方臻已经松动了。

方臻能怎么办!

兄弟部队,连盐在冬天都缺,战士们在高原上站岗,没盐怎么过?

他如果说要军棉服,方臻估计直接打出去,方臻缺,但是他绝对不敢说沈城缺盐。

方臻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批条,推过去:“批你七百斤,走军管和边防的边境物资通道。我给你个人写张条,去军管后勤买,按内部价。你这么大个干部,总得自己出点血。”

王德军咧嘴笑,把条子收了,起身敬礼:“方首长,够意思。湟源陈醋在大西北非常有名,回去给您一定寄到。”

方臻摆摆手,冷哼。

王小小站在一边,悄悄翻了个白眼。五伯这趟来,信送了,脸刷了,还薅走七百斤盐,有时候她不懂,这些都不是为了自己,一心为部队。

王家的人,真是个个不空手。她以后要建房子、过日子,还得多跟五伯学学。

这薅羊毛的本事,比什么力气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