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喝醉了,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这里——为什么来着?
左腰上佩戴着长刀,穿了身靛青色的狩衣,却没有穿好,而是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不像什么正经模样。
此刻刚刚入夜,街上每排屋子前都点上了红灯笼,暧昧不清的光芒照在行人的脸上,映照出痴态毕露的众生万象。
他站着的屋子,格子门被缓缓拉开,一张妩媚的、或许“他”应该熟悉的女子脸庞露了出来,比她话语先到的,是从红唇喷出的一口靡靡烟雾。
“奴良大人,怎么傻站在外头不进来?”
他挑一挑眉,无所谓地一把拉开门,走了进去。
他“先前”应该是此处的常客,进去之后遇到了不少朝他挤眉弄眼的客人与欲语还休的游女。
至于走在自己前面的应该就是游女屋的老鸨,虽然年纪不似花蕾般娇嫩,一言一行却有奇异的风情,她转过头来眼神钩子似的睨了奴良一眼,“是来看月女的?”
似乎是为了打对台,贵族云集的城心有一位与明月比肩的月姬,在这永夜的花街也有一位月女。
那位月姬显然不是众人能够肖想的,但这边的月女,如果只是想要见一面,一个晚上的一掷千金也就足够了。当然也只是能够见一面,要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是远远不够的——起码还得有这位奴良武士的模样与能张口就来的动人情话。
“月女”?奴良滑瓢咀嚼着这名字。
既然来了,倒也不妨一见。
他金色的瞳荡漾起一丝轻浮的笑意,却并未透入眼底:“月虽美,却也不及牡丹馥郁。”
鸨头掩嘴“咯咯”笑了两声,被逗得愉悦无比,奴良滑瓢趁机从她手掠走了烟管,手指与那白皙的柔荑一触即离,他懒散地把玩着战利品:“走吧。”
月女确实不曾愧对她的名姓,即便身在最糜烂的尘世一角,也清冷高洁得令人惊叹,但却并非他应该寻找的目标,奴良滑瓢很快就明白了这件事。
他与她交谈,让那美丽的脸庞挂上难以遏制的淡笑,然后当做没看到对方的留宿暗示,起身离去了。
他咬着擦干净的烟管口,对着真正高悬夜空的月喷吐烟雾,那么就去城内另一轮月那里看一看吧。
如果是在经典剧目,厌倦了奢靡花街的武士于某日来到姬君的寝殿造,与她来了一场难以预料的、不可思议的邂逅之后,他便会一见倾心,从此收心,甘愿成为被其束缚的一柄钝刀。
奴良滑瓢设想过这画面,也并不反感。
然而当他踏着深重的夜色摸入姬君所在的对屋,还没来得及见上那名动京都的姝色一眼,注意力就先被对面屋顶上的景象给吸引了。
冰凉得如同水色一般的月光下,一位言辞也难描绘其风采的男子随性地坐在姬君屋子对面的屋顶之上,身旁坐着另一位穿着赤色和服的少年。
一句饱含着笑意的说话声滑入他的耳:“奴良大人,你也来赏月吗?”
是赏月还是赏“月”呢?奴良滑瓢漫不经心地猜测着对方的言下之意,没想到这看起来一本正经君子模样的家伙也会做这种事。
他改变了主意,轻轻一跃,转而先上了对面的屋顶。
像之前的游女能一口叫出自己在此处的身份,眼前这男子在“设定”兴许也认识“自己”。奴良滑瓢打量着晴明,从他虽闲适却依旧能看得出优雅的姿态推断出这大概是个出身贵族的公子。
至于他身边的这位——
夜色突然响起了一声铃音。
奴良滑瓢的目光凝在少年脸上,一股笑意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眸倾泻出来:“你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或网友上传,只为原作者Achilles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Achilles并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