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中午,淅淅沥沥飘下细雨,景栋的天就像是被水泡过一样,灰白且无力。
大本营——审讯室门口,两个兄弟扛着枪靠在墙上打盹,屋里头铁链响了几声。
漂觉醒了,就是那个脸嫩的士兵。
他的名字在缅语里是’勇武制胜’的意思。
是元帅亲自给他取的,元帅说,希望他能像子弹一样,只要出击就能击穿敌人的心脏。
可现在,他这颗子弹变成了废弹,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肩膀上的刺痛把他的思绪从昏沉里拽回现实。
低头瞥了一眼,肩膀上的刀伤被简单包扎过,血迹干涸在白布上,黑红黑红的。
试着动了动,手腕上的铁链撞击出声。
呵,这伙人倒是警惕,连伤员都要锁住才能放心。
门轴发出呻吟,三个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老货,寨主觉廷,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老油条在左,小六叼着烟在右。
由于语言不通,两人只能装作觉廷的随从,把问话的事交给老寨主。
觉廷手里端着一碗稀粥,走到漂觉面前,蹲下用土话道:
“吃。”
漂觉缩成一团,警惕地看着觉廷,不知道什么意思。
“吃完,才有力气回话。”觉廷把碗搁在泥地上,正好在漂觉手能够着的地方。
漂觉盯着碗里的粥。
米粒不多,汤水泛着白,上面飘了两片菜叶。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只有胃里隐隐作痛的感觉在提醒他,再不吃东西,他连门都没力气出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小六笑着点燃嘴里的香烟,朝门外打了个响指。
两个打手从审讯室外冲了进来,两步冲到漂觉面前,一个抬脚就往漂觉腿上踹,另一个抓着漂觉的头发直接把他脑袋掼在地上。
几下之后,眼冒金星...
刚醒来的漂觉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嘴里塞满了泥巴,整个身子都快散架,连包好的肩膀都重新渗出血,疼的漂觉差点又晕过去。
打了约莫有一根烟的功夫,小六丢掉烟头再打响指,打手迅速退下,一切都和没发生一样,只有身上的疼告诉漂觉,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
觉廷再次把碗推到漂觉面前:“吃。”
这回漂觉学聪明了,伸手牢牢抓住碗,手指快速的粥扒拉进嘴,嚼都不嚼就往肚子里咽。
吃着还时不时偷瞟小六,像是在看神经病。
他娘的,这群人有病啊!都有病!哪有不吃饭就动手的啊!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漂觉连怨恨的眼神都不敢露出来,几下吃空了碗,他知道,对方没耐心等他,再不老实,怕是真会被活活打死。
觉廷蹲在旁边,等漂觉喝完最后一口:
“说吧,你叫什么?是哪里人?”
漂觉擦了擦嘴,把阿赞教的那套搬了出来。
采药的,撞上山上的匪,被砍了,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话回的断断续续,浑身的伤倒是帮了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遭了大难的。
至于这难咋来的,劝你们别管!
觉廷听完笑了:“在哪个山头采药?”
漂觉报了个山头。阿赞交代过,他背得很熟。
觉廷回头看了小六一眼,小六撇嘴,示意继续问。
觉廷又转回来:“追你的人有多少?”
“四五个。”
小六听完这句,冷笑出声朝觉廷偏了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