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你出来搜,我就撤!
你回去了,我又来。
一个星期下来,赤峰外围的日伪军被折腾得精疲力竭。
据点里的日伪军晚上不敢脱衣服睡觉,哨兵增加到双岗,巡逻队的士兵坐在卡车里打盹,被颠醒了骂几句,然后又睡着了。
日军的士官们暴跳如雷,抓不着人,打不着人,连对方有多少人都搞不清楚。
沈泉的一营像一群鬼魂,从黑暗中钻出来咬一口,又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
在赤峰城外的一处山里。
沈泉蹲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下面,嚼着草根,看着地图上那些被他打了叉的据点。
七个了!
七天,七个据点。
赤峰城里的日军指挥官已经不敢再往据点里派兵了。
兵力分散就是送死,集中了又守不住外围。
沈泉蹲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下面,嘴里嚼着草根,眼睛盯着地图。
赤峰外围的据点被他打了七个,日伪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但也比他预想的要混乱。
伪军开始不老实了,据点里的伪军连长托人带话过来,说下次独立旅再来,他们不打了,枪放下,人走。
沈泉没有全信,但也没有不信......他在琢磨下一步——是再拔一个据点,还是直接摸到赤峰城下放几炮,看看守军的反应到底有多大。
草根嚼烂了,沈泉正准备换一根,沟沿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员从土坡上滑下来,差点摔了个跟头,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纸被汗水浸湿了,字迹有些模糊。
“营长!团部急电!”
沈泉接过电报,低头看了一眼。
电文不长,只有一行字:“立即停止作战,全营撤回承德。李云龙。”
沈泉把电报看了两遍,没有第三遍,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通知各连,集合。撤退。”
赵大河从旁边走过来,脸上还涂着泥巴,手里端着枪......他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转身去传令了。
一营的老兵都知道,沈泉从不解释撤退的原因,所以赵大河也从不问。
命令就是命令。
撤退的路线是早就定好的。
不是临时抱佛脚,是出来之前就规划好的——沿英金河西岸往南,过茅荆坝,经七家镇,回承德。
这条路他们走过一次,熟。
沿途的老百姓也认识,能提供补给和掩护。
不到一刻钟,三个连全部集合完毕。
沈泉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随即开口道:“团部命令,撤。”
没有多余的话。
队伍出发了。
一连在前,三连在后,二连居中,伤员和缴获的物资在中间。
沈泉走在队伍中间,不靠前也不靠后......这是他的习惯——在前面容易被敌人的第一波火力击中,在后面指挥不及时,中间最好,能上能下,能进能退。
天黑的时候,他沈泉的一营过了茅荆坝......这是赤峰和承德的分界,山高了,林子密了,路也窄了。
沈泉站在垭口上,回头望了一眼北边。
赤峰的方向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上有几颗星星,冷冰冰地闪着光。
“营长,歇会儿吧。”赵大河走过来,来到沈泉的面前道:“弟兄们走了一天了。”
沈泉摇了摇头,道:“过了七家镇再歇......这里离赤峰还不够远。”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小鬼子的骑兵追得快,万一他们发现独立旅撤了,咬着尾巴追上来,在山里打,地形对独立旅不利。
天亮之前,必须走出这片山区。
随后,一营的队伍继续走。
月亮升起来了,把山路照得灰白。
战士们不说话,只走路。
脚步声在山谷里回荡,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
有的战士脚底打了泡,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不吭声......也有的战士困得边走边打盹,被后面的人推一把,猛地惊醒,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