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毕竟有着鬼神道术,赌咒发誓还是很值得相信的。
老太太却没有回应,反而转脸问我:“茗丫头,人是你带来的,你怎么看?”
“一切听从太太的吩咐。”我想把事情推回去。
却听见“砰!”的一声,上好的青瓷茶盏摔在我的身前,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四处飞溅,连我身上都溅到了不少。
我却丝毫不敢动弹。老太太柳眉倒竖,一脸的怒容:“让你说你就说,还推什么推?都当老身是老糊涂了不成?”
我一下子懵了,没想到老太太发了这么大的火气,身体仿佛应激一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请太太息怒,媳妇错了。”
周围的仆人们也一同下跪:“请老夫人/太太息怒。”
磕完头,我才反应了过来——得,这跪得这么干脆,这具身体这么多年来,居然也被同化得这么彻底了。这可真是旧社会把人变成鬼啊。
心中暗自苦笑,面上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
老太太用力喘了两口气,终于压下了火气:“好了,都站起来吧,茗丫头,你来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不准再给我打马虎眼!”
这下子,我可不敢再推了,谁也想不到老太太会发这么大的火,莫非她真的对老大的子嗣那么重视?
“以媳妇的看法,那彩云是否怀了大爷的子嗣,还没有个定数。可以先将人拿了来,让家中的大夫看一看,倘若真的有了,那便留下来,好吃好喝供着,等着诞下子嗣后再论。倘若没有,那便是罪加一等,任凭太太和大嫂处置,想来大爷回来了也没有话说。”
说完,我转头撇了朝霞一眼——我帮也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彩云的命了。至于这个丫头……
若是彩云没怀上,这欺骗主上的罪名,自然难逃死路,就算怀上了,以柳氏的性子,这位怕是将来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真是可惜了。我悄然叹了口气。
“哼……”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对。我说的本就是正常之论,老太太肯定也想到了,不过是让我说出来罢了——这一位看来是铁了心让我和柳氏撕破脸了。
拐杖在地上用力一顿,发出“嗵”的一声。
“赵全!”她猛地喝道。
“在!”
一个身材精瘦的青衣老仆站了出来。
“你去点上十个人。”
“是!”老仆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和我打了个照面,我觉得颇有些眼熟。
细细一想,这位可不就是那个被赵家老爷子从京城放回来带信的那位仆人吗?如今休养了一段时日,缓过了神,与那日那个刚刚一口气跑了千里的狼狈样子完全不同。
双眼精光外放,太阳穴高高隆起。更重要的是,借助着这些日的修行,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充沛而凝练的血气,仿若熊熊燃烧的火炉一般——这显然是一位武道高手,而且还是很高的那种高手。
这位应该是赵家老太爷留下来护卫赵府的镇宅之宝吧,
地位不一般啊,老太太让他亲自出马,这个待遇……
爱屋及乌吗?终究可能是自己儿子留下的种,而且倘若是最坏的打算,说不得还可能是遗腹子,难怪老太太会发这么大的火,给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的心里默默思忖着,却不成想,老太太居然又点了我的名:“茗丫头。这事情是由你捅出来的,那就由你带着赵全他们,还有这个丫头,一起去找老大家的吧。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把人完完好好地送过来!”
她在“完完好好”上特别加重了音。而且直接称呼柳氏为“老大家的”,连平时的爱称都不见了。
嘿,媳妇终究只不过是外人,远远比不上自家的骨血。
不过看来,彩云的这条小命终究目前是保住了,只要她肚子里确实有货的话。
我不愿意去想,倘若她肚子里面没有情况,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要知道,如果是那个样子的话,哪怕是我,因为搅和进这滩浑水里。也要少不得受到一顿惩戒。
好吧,自己一时冲动惹出来的事情,后果也要自负,大不了再被关个几个月,再罚上几个月的月例呗,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如此安慰着自己,只是想到接下来要和柳氏放对,我就一阵头疼。
我真的不擅长对付泼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