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其恶迹不显,且官府之中亦有不少被其蛊惑之人,故而为免为世所讥道门是因道统之见打压,我等道门目前不便出面,"老道士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过夫人也不必忧心,此辈中人已然恶了上天,只待时日一到,必有刀兵加身之祸。"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老道士神神叨叨的,后面的那番话听起来仅仅像是劝慰之言,若是落在某些人耳里,大概也只是觉得是个恶毒的诅咒罢了,然而我可是确实知道自己前世那个历史上那个道派的最终结局的。
这老道士……是确实知道黄天道的内幕,还是真的了解“天意”的存在?
毕竟,这个世界有武功,有道法,有鬼物,有妖兽,我自己也确实能够感应到“气血”,还曾经懵懵懂懂地修行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灵气”。若说真有个“天意”、“气运”什么的,也并不奇怪。
接下来一路无话,我被侍女扶着上了车,和老道士告别后,便一路回到了家。
之后的几日,日子过得还是相当太平。
毕竟这年头通信困难,信息交流太过缓慢,城中除了李家等大世家,几个不相干的几个豪强都是土包子,在京中也没什么门路,得到了“赵老太爷病不重,只是要闭门修养”的消息后将信将疑,却也不得不信。
于是这等风波也就渐渐地平息了。
我依然躲在房中,借着休养精神的名义做着道系宅女,依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中一切大小事宜皆由老太太和赵家老大做主,我也乐得轻松。
大嫂这些时日风光了不少,老太太事情太多,精神有些不济,给她放了不少权。这些时日整顿这个,惩办那个的,很是有些威风八面的模样。
紫菱稳重一些,碧荷跳脱,倒是和我埋怨了几句大嫂的做派。我却没搭理她——或许是感念我为她和赵家老大说和的关系,柳氏没有试图搞到我头上,我也懒得理会。
老太太倒是也想我分担一些,我却都给推了——不论如何,老大终究是嫡长子,这个家最后终究是归他继承的,大嫂帮着管家也是常理,我这个弟妇参和进去,虽然别人不会说什么,然而大嫂心眼小,搞不好被人一挑唆,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挺好的。
每日里读读道藏,闲下来练字、做做女红,在屋子里待腻味了,就去院子里面活动活动筋骨,还有固定的时辰去小黑屋里面练练功,日子过得倒也挺自在。
闲暇时,甚至还抽空给赵峰写了一份家书,以表达思念之情。
唯一有些值得忧虑的,便是李福这些时日里传来的关于黄天道的情报。
恳德记和兰蔻坊里面,黄天道的信徒们基本都被甄别出来了——这个并不难,黄天道如今算是显学,普通的信徒们也都不遮掩,甚至还与有荣焉。
李福做得也不错,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另册处置,该调的调,能赶的赶,一切都混在普通的整顿和人员调整里面,并不起眼。
只是外面的一些情况,尤其是省城里面,并不乐观。按照李福在信里面所记述的,这些传播信仰的道士,蛊惑人心确实是一把好手,加上平民生活确实困苦不堪,这数个月间,在北荒的乡间贫民中已经流传了开来,
而那些官府中人,看到这些道士确实能够安抚人心,也大多会给予方便,以求个皆大欢喜。
对此,我颇有些无奈——毕竟前世对于这些教派的警惕,是有一代代杀官造反积累下来的记录作为经验教训。
而这个世界,有着世家将领镇压一切反叛,普通造反根本无法带来威胁。而黄天道反迹未显,世上也有着道法显世,黄天道治病救人确是真的,并非招摇撞骗。因此,根本没有由头去抓捕这些道士。
甚至有时候我都会怀疑,是不是我用前世那个道派去套这个黄天道,有些过于刻舟求剑了。
最后,我还是只能让李福继续盯着,保持严密监控——说起来,老道士最后的提醒还是有些用处的,毕竟,这家伙虽然有些神神叨叨,但是有真本事还是确凿无误的,能让他一脸正经地告诫,肯定不能让我完全无视。
他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