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赵全的半老男人也没睬他,径直走到老夫人身边,“噗通”一声跪下行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送到老太太面前:“夫人,老爷的信。”
老太太一边接过信,一边问道:“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老爷说过,夫人和少爷一看信件便知。”赵全摇头。,他的声音沙哑,眼窝深陷,满脸倦容,身上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休息了。
老太太拆了信封,将信纸展开。我只用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闭门待参”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便和柳氏很识趣地站到了一边,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试图去打探信上的内容。
信很短,但是老太太却看得时间很长,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过了很久,她一言不发地将信递给了赵峰和赵峦两个人,这兄弟俩看完后,脸上也同样为之色变。
屋子内一片寂静,不用说仆役了,就连下面坐着的庶子们,一个个都如同泥木雕塑一般固定在了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相公,可是老爷身体抱恙?”过了好一会儿,见那三个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气氛越来越压抑,我不得不出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啊?哦,是的。老爷在京城日夜操劳,不慎偶染风寒,此时正抱病在家。”赵峰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还发出了一声长叹。
“京城中的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但是需要一些培本固元的药材来巩固根基。”赵峦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接口说道,“家中似乎还有一些数十年的野参黄精,捡一些年份久的让人带去吧。母亲你看?”
他转头看向老太太。
“嗯,就这样吧。”老太太这个时候似乎也定下了神,扫视了在场一圈众人,“峰儿冬防在即,脱身不得,峦儿身为嫡长,此时要看守门户,同样离不开。这样,峻儿……”
她点了场中年纪最大,一向做事稳重的那名庶子。
“母亲有何吩咐?”名叫赵峻的那个庶子站起身。
“你回去收拾一下,带上药材,明日启程回京,帮着照看老爷。”
“是!母亲!”赵峻躬身应是。
“赵全你辛苦了,先在家中休息两天,然后再做安排吧。”
她转头看向依然跪着的赵全,示意他起身。
“夫人,可是老爷那里……”赵全有些犹豫。
“老爷信中说了,那儿不缺你一个,这儿有用着你的地方!”老太太语气温和,但也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是!夫人!”赵全磕了个头,起身退到了一边。
“那就这样吧!”老太太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老爷生病,这酒席也吃不下了,就先撤了吧。”
说罢,便首先站了起来,往后边走去,身后跟着赵峦和赵峰,再然后赵全也跟了上去。
主事人离场,很自然地,也没人再有心思继续吃下去了,纷纷告退离去,人人脸上神色各异,至于内中藏了什么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也跟着回了院子,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赵峰终于回来了。
他紧紧抿着嘴唇,什么都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他的随从们牵着马匹,等在院子外面。
我带着紫菱和碧荷帮他整理着最后的行装——这个不过是种仪式化的动作而已,该打理的早就打理完了,行礼也早已装箱押车,现在最多帮他拍拍灰,抹平一些衣角罢了。
到了最后,看看确实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了,我拿起一件大氅,帮助赵峰披上,然后向他屈膝行礼:“那么,妾身就在此祝相公此行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他看着我的眼睛,伸出双臂,将我搂在怀里,用力抱了抱:“茗儿你……万事小心!”
“妾身省得。”
然后,就见他转身走出房间。
我跟着他走到院门口站定,看着他走出院门。随从牵来一匹骏马,他翻身骑上,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力一夹马腹。
“驾!”
他再也没有回头。
我一直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就在他快要离开我的视线的时候,头顶的乌云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落下,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黄灿灿的甲胄。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可真是一个不错的兆头。
说一下更新的事情。
这一本存稿还有不少,但是下个月初有场考试,所以接下来估计只能保持一天一更的节奏了,不过放心,不会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