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手指和修行

嫁作他人妇 荒野之人

晚饭过后,我正坐在灯下翻阅典籍,紫菱碧荷坐在一旁,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闲聊,忽然间,赵峰面无表情地走回了房中。

见他脸色似有不虞,我们忙起身迎接。

好在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翻了翻我正在看的书——那是一本《道德真经》。

“茗儿怎么对道藏感兴趣了?”赵峰似乎有些好奇。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我不在意地笑道,“黄老之学,也自有精微奥妙之处。偶尔读读,也能凝神静气,陶冶性情。”

听了这话,他却不接口,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难怪李伯父曾言,茗儿见识、才学、品行俱为上佳,惜为女儿之身。”

“长辈谬赞,妾身愧不敢当。”

我谦虚了一句,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用目光示意紫菱和碧荷上来,帮我替他梳洗更衣,服侍他睡下。

这一晚他特别来劲,把我折腾了大半夜,直到最后实在承受不住,不得不放下身段讨饶,甚至起了让紫菱接替的心思,才把我放过。

他倒是满足了,可我第二天清晨,准备起床请安的时候,浑身酸痛欲死,试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茗儿你还是再睡会儿吧,母亲那儿我去解释。”这个时候罪魁祸首又来充当救世主了。

解释啥?怎么解释?

是说你赵二公子昨晚大发神威,杀的我丢盔弃甲,举手投降?

还是说我身娇体弱,承接雨露时难禁摧折,不堪挞伐?

这是解释还是示威呢?

然而全身酥软如泥,确实是起不来了,或者就算起来了,这副样子也只是凭白让人看笑话。最后也索性只能自暴自弃了。

等我真正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洗漱,用完早膳后,正好赶上对赵峰的送行。

或者说,我也是掐着这时间点去的。

此次出行,赵峰带的人不多,包括他的两个伴当,赵忠和赵德,还有一个侍女,绿蔷。

看了眼人群中正强颜欢笑的晴雅,又看了看那神采飞扬,容光焕发的绿蔷。我也不得不感叹,性格决定命运。有些人,即使已经把路给她铺好了,最后也不一定能走得上去。

赵峰拜别了母亲,又与我依依惜别,然后跨上高头大马,离开了赵府,向着府城而去。

历史的车轮有没有转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伴随着他的离开,偌大的赵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用完午膳,由于实在太过疲乏,我又多睡了一会儿。等起来后,日头已经偏西了,但离晚饭的点还早。估摸着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便让沏了一壶金叶眉,拿了两块点心,然后以自己想一个人静静为借口,让紫菱碧荷两人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从锦盒里面拿出了昨天从恳德记那儿拿来的玉佩,坐在桌前,表面上是就着深秋下午的阳光打量鉴赏,实际上心思都跑到了眼前的界面上。

半透明的面板中,那一行小字“蛇吞龟藏诀”依然在时隐时现,虚幻不定,仿佛在催促着我什么。手指之间,那股阴凉气流也在蠢蠢欲动。

我思考了片刻,试探性地一边将心念集中在“蛇吞龟藏诀”上,一边开始吸收蕴藏在玉佩中的阴凉气流。

气流潺潺地沿着手指流入体内,然后不知何时便消失殆尽。仿佛我的身体内隐藏着一只无形的巨兽,正在张开大口,毫无顾忌地将这些阴凉气流鲸吞下肚。

面板上的草码数字没有变动,倒是那行名为“蛇吞龟藏诀”的小字开始脱去虚幻之感,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玉佩中流出的气流逐渐捡弱,直到最后变得微不可查,然而界面上的那行字迹却依然还有一层虚无之感没有褪去,并且随着气流的不再流入,变得明灭不定,隐隐有一种破碎之感。

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面板下方的那行草码数字。

刹那间,只见数字微微一震,随即便开始跳动。不过这次跳动,不再是往日的增加。

这是自我能够感觉到阴凉气流之后,第一次看见数字的减少。

而伴随着数字的倒转回去,那“蛇吞龟藏诀”几个字便逐渐褪去最后一层虚妄飘忽,彻底凝固定形。

草码停止了变动。我瞥了一眼,见大概少了五点几个点,便不再留意。

转而看向那已经固定在了面板之上的小字。

字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体例是我常用的簪花小楷,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尝试着将心神投注在其上,下一刻,光影变化,周围的场景忽然消失。

我出现在了一片漆黑幽暗的空间之中。

我有些慌张地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溶进了黑暗的虚空,什么也无法看见,包括脚下所踩着的地面。然而视觉依然还存在,当我低下头的时候,还是能够看见那未着寸缕的修长白皙的身躯。

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我没有感觉到凉意,仅仅只是因为有些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