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们是上这来吃饭,顺便看看阴土来的。我和唐俊肯坐着轿辇上来,主要是看在那面镇尸镜的份上。
镇尸镜能够吸人魂,镇尸变,作用和威力强悍。
当初遗落在高天风家的坟山上,全都是因为大家失去了凌翊,都太过悲痛。所以才没有人在意到,这面镇尸镜被遗落在山上。
这运城饭店里人多口杂,我并没有和唐俊说明,这个镇尸镜的来历和作用。
但唐俊似乎知道这面镜子本身的重要性,进门就笑着对坐在椅子上吃葡萄的老人行礼,“唐俊见过赢婆婆,听说你不小心捡了我小妹的镜子,不知道您可愿归还”
坐在椅子上吃葡萄的老人,皮肤蜡黄,头发全白了。
只是发鬓梳得一丝不苟的,上面戴着黑色的发巾,发巾上绣的全都是金线儿。耳朵上带着俩碧绿通透的耳坠子,手腕上也是珠圆玉润的玉珠串。
身上一水的黑色,满清小袄加身。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裙子,裙上是凤凰于飞的图样。
这整个一个活脱脱的地主婆的打扮,可偏偏在这个老人的身上,显出了几分威严和贵气,“松子,去吧镜子拿过来,还给唐先生和唐小姐。”
老人的牙好像是全都掉光了,上的一排烤瓷,洁白整齐的有些过了头。
叫松子的姑娘红着脸看了一眼老人,又瞄了一眼唐俊,迈着小碎步到里面的房间取出了一件托盘。
托盘上倒扣着一面镜子,镜子古朴雅致,正是那面从海柳木棺材上拿下来的那面铜镜。
唐俊想上去拿,却被我给拉住了手腕,我问那位老人:“老太太,这是一面镇尸镜,来历怕是要追究到三千多年前了。您就这么还给我们了”
“这个只是见面礼,一面镜子罢了,喜欢就拿去。反正本身就是你们的,老身物归原主也没什么不好的。”老人根本就不在乎那面铜镜,眼皮连眨都不眨一样。
等唐俊伸手把镜子拿到手中,从口袋里用餐巾纸抱住了镜面之后,她才又说道:“请你们来是谈另外一桩生意的,你们俩要去天阴冢”
这一回,我是真的明白了祸从口出的道理。
唐俊一不小心在花鸟市场上说走了嘴,就惹来这么多的麻烦,现在这个赢家的老太太都知道我们要去天阴冢了。
我和唐俊都站着没说话,气氛既尴尬又沉默。
老人瞥了我们一眼,抬手让我们坐下,“都坐吧,老身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两位做一个交易。”
我们两个在房间里的红木椅子上坐下,唐俊抽出一根烟放在嘴边抽,态度冷冰冰的好像根本不打算搭理这位老人。
这会儿,楼下桌上的吃食,还有两个匣子被送上来了。
吃的东西放在圆桌上,唐俊这才抽着烟抬头,慢慢的说道:“我们两个吃了一半的饭,就让您给叫上来了。您总得容我们吃个饭吧。”
罗城路也被招呼着,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
他手里还抱着个从房间里挑选的大瓷花瓶,之前一直紧紧抱在手里,等到了吃饭的桌子前才不放心的松了手。
“吃吧。”老人态度还是相当温和。
唐俊一边吃着,才问道:“到底是什么交易,您当年直接了断的告诉我吧。”
“老身听说唐公子如今的容貌已经保持了十年了,是也不是”那老人说话没什么语气和情绪,而且拐弯抹角的,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唐俊低着长长的睫毛夹菜,顺便放在我的碗里,先劝我:“小妹,你多吃点这个,这个对胎儿很好的。”
我埋头吃了几口,唐俊才放下烟,瞅了一眼那老太太:“是啊,我是保持这个容貌很久了。怎么您老人家羡慕想问我驻颜之术”
这话说得,字字句句都带刺儿。
眼前的老人看起来都要九十岁了,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脸上全是褶儿。唐俊这句话是赤果果的挑衅嘲讽人家,可是老人居然一点都没生气。
“老身一把年纪了,驻颜对老身没用。”她淡淡的说完,旁边的松子姑娘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她才又说道,“唐先生的额头上,有一张化龄符吧”
这都被她给看出来了,我浑身一颤,吃饭的动作僵硬住了。
唐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老太婆,你怎么知道的”
“唐公子,请您不要这样和我奶奶说话。”松子红着脸斥责了唐俊一句,她看见唐俊的眼神有些胆怯,畏畏缩缩的。
其实我心里头明白,松子姑娘是喜欢唐俊的。
这件事情并不是全无转机,我拉住了唐俊的腕子,低声开口了,“赢奶奶让我们过来,想比是有办法帮我哥从额头上取下这张符箓的,对吗”
“还是小姑娘会说话。”赢家老太冷冷一笑,“你们唐家人也是人才凋里看过她的名字
我低声试探性的问出来,“你是大秦公主观用吗大秦第一聪明人”
“是是我”子婴的嘴里怯生生的说着,然后又很低调的解释了一下,“我不是大秦第一聪明人,我笨的紧,是是外面的人乱说啦。”
这个小丫头挺有意思的啊,难怪子婴会那样的宠爱她。
爱这个妹妹,爱的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脑子里猛然想起的是,唐俊一次又一次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不顾一切的救我。也许血管里的血脉这种东西很难说的清,即便人死了变成鬼,也无法磨灭这样的亲情。
赢家老太太这时候,拿了柜子上的香炉,在房间里点了龙涎香。
龙涎香的味道在房间里,香气沁人心脾。
我也在椅子上坐下,总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子婴,你你不是恨我吗怎么又又突然对一个有夫之妇感兴趣。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苏芒,既然你有办法帮我,解开了我的心结,我为什么还要恨你”他优雅的靠在床头的墙上,眼中带着一丝冰凉,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况且你确实很有趣,留你在身边日子不会无聊”
“你要是缺个演猴戏的,我可以给你请一整个马戏团。”我没好气的白了子婴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赢梨芸老奶奶,说道,“现在,你可以把我和唐俊放下去了吧我我们和罗城路的声音还没谈完呢。”
“我可没把你当做演猴戏的”子婴嘴角轻浮的一扬,手指尖在矮几上轻轻的敲了几下,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你觉得那件事,要多久时机才会成熟。”
他说的那件事情,就是把他跟他妹妹观用分开的事情。
我实在受不了子婴这种不阴不阳的眼神,我移开了目光,看了一眼唐俊,“这个办法我和我唐俊都会,可是我们毕竟是唐家的晚辈,过程又有点凶险,万一万一发生排斥反应”
“苏芒,你不会是耍我吧”子婴一拍矮几,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比较狰狞了。
可是他没有真的发怒,似乎是在等我的答案。
唐俊这时候接过我的话,“我小妹没有耍你,你和你妹妹融合的时间太长了,过程有些凶险。妹妹的意思是说,想让我们从天阴冢回来以后,再来做这件事。”
“我都忘了问,你们跑去天阴冢做什么”子婴已经顺手把我用来扎头发的牛皮筋套到了手腕上,眸光似有若无的在我们身上扫视着。
唐梨芸老太就跟个侍女似的,无怨无悔的给子婴斟了一杯茶,“您喝茶。”
唐俊挑了挑眉,“找我伯父伯母,如果我伯父伯母找到了让他们来帮忙做这件事,那肯定是十拿九稳,比我和苏芒做要靠谱多了。”
子婴很有贵族派头,拿了茶盏先用盖子拨开上面的茶叶,才轻轻的呷了一口,“原来是这样,梨芸,你去把罗城路的东西全买下来。然后带进来,让苏芒和唐俊好好挑,需要什么就带走什么。”
赢梨芸说道:“好,罗城路这个贼为了去天阴冢,做了好一番准备呢。他仓库里的那些东西,应该对唐姑娘和唐公子都有帮助。”
她和松子点了一下头,松子姑娘就出去和那个罗城路谈买下他全部东西的事情。
唐俊看到子婴这个态度,好似松了口气。
他坐到子婴身边,递了根烟给子婴,“喂,咱俩什么交情了,你你还这样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真怕你对我小妹怎么样呢”
“你觉得是我合适,还是鸷月合适。”子婴属于男子的那半张脸刚毅异常,冷峻的眸光中带着一丝的温和。
唐俊小声耳语道:“当然是你,可我小妹就喜欢凌翊。如果如果凌翊真的回不来了,我还是希望你照顾她的。毕竟鸷月,他本性实在是”
他们这番话说的虽然小声,可是还是在这间屋子里说的。
我又不是聋子,我当然能听见。
唐俊似乎还对鸷月不是很满意,倒是对子婴这个曾经掐死我跟宝宝的阴阳人印象很好。其实我也知道子婴本性纯良,他的扭曲只是因为太爱自己的妹妹了。
只要观用得到自由,子婴自然也会恢复本性。
可是唐俊当着我的面,就把我给卖了,他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唐俊你最好不要说话,可以吗”我冲上去踹了唐俊一脚,那一下我是下了狠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