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慷慨赴死

在时间盒子里呆了大半天,我都没有洗澡。

我拿了干净的衣服进浴室,冲了个凉,出来满屋子都是烟味。

“哥,你抽那么多烟干嘛。”我连忙去把窗打开,清新的空气进来了,我才觉得有几分舒适的感觉。

唐俊抽完一整包的烟,皱着眉头问我:“小妹,我在帮你想事情,想的都头疼了。”

“什么事,说来听听”我问他。

唐俊努努嘴,说道:“我在想啊,你在时间坐标里遇到的那些事情都很有针对性。会不会都是紫地瓜干的,不然他为什么好好的打死人家院长我和院长还是老交情了”

“不过坐标坍塌,是爸妈设定好的。”我提出了异议。

虽然在心里层面上,我很赞同唐俊的说法,可是有疑点那就该提出来,解决这个疑点里面存在的问题。

唐俊没烟抽了,把空盒子扔进了垃圾桶,嘴角一扬笑了,“很简单,他早就知道,只要你打开信,时间坐标就会坍塌。”

“假如说,是你不小心发现的信呢。”我问唐俊。

唐俊想了一会儿,“小妹,你脑洞怎么那么大,这都是小概率事件。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就算我发现信,时间坐标也不会坍塌。只有你去看才会,这才是伯父伯母会干的事情。”

通过时间坐标坍塌,还有小时候的记忆。

我已经有点了解爸妈了,他们就是会釜底抽薪的人,否则这么多年我们这些人也活不到现在。

我用力点了点头,“这样一说,我在时间盒子里遇到的事情就都有解释了。想想看司马倩在时间乱流中,改变了性格。最后,我们俩进入了有凌翊的时间坐标,这太巧了,没有这样的巧合。”

“不管幕后布局的这个人是不是紫地瓜,我都觉得他不是要困住你们两个在时间坐标里,他只是不想让凌翊复活而已。”唐俊从我手里夺过了浴巾,帮我擦湿漉漉的头发,“都这么大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我”我刚想反驳唐俊,告诉他我已经长大了,却一下反应过来别的事,“哥哥,你说他们不想凌翊复活为什么啊或者说凌翊活过来,会触犯他们的利益吗”

唐俊忙着给我擦头发,都没有来得及回答我说的话。

我又兀自说了一个对等条件,“你说紫地瓜和凌翊实力差不多,那是不是说在时间空间和现实当中,只有凌翊能抗衡紫地瓜。”

唐俊手中动作一滞,“没有啊,还有易凌轩啊。”

“易凌轩他实力也很强悍吗那紫地瓜会不会也想找易凌轩的麻烦”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去问唐俊。

唐俊又动手仔仔细细一根一根的擦干净我的发丝,倒了一杯水给自己。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淡淡的说道:“理论上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

“不过什么”我紧张的问道。

唐俊抬眼微微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不过紫地瓜犯不着主动去招惹易凌轩,那家伙可不好惹不像你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易凌轩要是实力强悍,那简直就是刺头。

谁没事闲得无聊会招惹他啊。

反倒是凌翊灵体灰飞烟灭,能不能复生都是一个问题,只要动用点手段断绝了凌翊一切可以复活的可能性。

那么凌翊这样的威胁,算是轻轻松松的就铲除了。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突然笑出来了,“哥,我们孤儿寡母的看着好欺负,其实也没那么好惹的,不是吗不然紫地瓜大可以大开杀戒,把我和司马倩都杀了。”

“他敢”唐俊冷冷的一哼,看了一眼我怀里的果果,眯着眼睛阴沉道,“就算我答应,果果还不答应,鸷月更不能答应,大家打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唐俊说的一点没错,月灵金瞳猫果果是时间怪物的克星。

如果我没记错,鸷月那里也有一只同样品种的黑猫,不过那都是我和鸷月第一次交手的老黄历了。他可是在凌翊临终前,答应过凌翊要保护我和宝宝的。

紫地瓜如果敢正面出手,讨不了好果子吃的。

想到了这里,唯今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我爸妈我,问他们复活凌翊的办法。而找到他们的线索,就是那封信上所提及的三个字。

我立刻提笔在纸上写下了我父母在信中写下的三个字,“天阴冢。”

我问唐俊:“这是个墓穴吗我记得老爷子给我的电子笔记中,提到过天阴风水,说是大凶之地。”

其实我对天阴冢存在的顾虑是,我父母都是活人。

总不可能生活在古墓里,生活在活死人墓里,那都是小说里的情节。真正的活人是绝对不能在墓中生活的,因为墓中为保证存放尸体,里面的空气都是不流通的。

哪怕是开了通气孔,人也不能长时间在里面居住,或者久留。

现在很多呕在黄土堆里的文物,在墓室里存放的时间太久,都会产生大量的尸气。对考古文物工作者,造成伤害,在露天的考古环境下,都需要带上防毒面具。

所以关于天阴冢,我要多问问唐俊。

“小妹,这就是个墓,而且就我看来。伯父伯母能特意留下来的,一定还是一座大墓。”唐俊搂住我的肩膀,挑着眉头看着我在纸上写的这三个字。

我抬眼去看他的侧脸,有些惊愕,“难道爸妈真的住在坟墓里”

他拿起我放在桌上吃了一半的面包啃了一口,然后才用食指在我的额头上用力的点了一下,“小妹,你脑洞能不能那么大,坟墓里能住人吗”

那天阴冢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脑子都要想的炸裂了,唐俊这个家伙却跟个没事人的一样,瞧着二郎腿。满嘴都塞的都是面包,腮帮子鼓鼓的。

“这面包是我买的,不许你吃。”我气哼哼的把面包抢过来,他心里头肯定是有了主意,故意这么吊着我。

唐俊立刻把我狠狠的搂住,抓住我手中的面包又咬了一口,“你是我小妹,你的面包就是我我的面包。还想不想知道伯父伯母留字天阴冢的用意了”

“想”我立刻说道。

唐俊傲娇起来真是没谁了,“小妹你要是好好伺候我,把大爷我伺候高兴了,我就告诉你。”

我当时就想掐死他,“你要怎么伺候吧。”

“喂我吃面包。”唐俊扬了扬眉毛。

这家伙小时候跟唐任两个人没少欺负我,买了一包糖,就骗我给他们两个端茶倒水了两个星期。

我都这么大了,他还欺负我。

可是这些年过去了,唐任已经不在了,我想找人欺负我都找不到了。

我咬着唇,把面包递到他嘴边,“哥,你就告诉我呗。”

“天阴冢是大凶之穴,乃是古来帝王惩罚有过的皇亲贵胄的地方。我听说上官婉儿,就是被葬在天阴冢。”唐俊咬了一口面包,脸色突然就沉下来。

他摸了摸纸上的那三个字,眸光微微一动,“只听说天阴冢中的魂魄不得安宁,不得入幽都,不过爷爷却说,天阴乃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理解这一层的意思吗”我脑子里搜肠刮肚的回忆小时的那些事情,却没有一件是和天阴冢有关的。

唐俊摇头,“小妹,我只能跟你做一个猜测,也许他们住在天阴冢附近的村庄或者城镇里面。”

这个猜测我觉得不可能,但却没有反驳唐俊。

因为哪怕把范围缩小到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少说有几百万几十万的人口,要找两个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但爸妈显然,是想让我亲自去一趟。

也许去到那里,就有答案了,也说不定。他们留下线索就是为了让我和唐俊找到他们,而不是耍着我们两个玩。

“天阴冢的具体位置在哪儿,你知道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唐俊,唐俊如果不知道我还能打电话问老爷子。

老爷子是阴派传人,有祖传的卷宗在,只要墓中机关用过阴派绝学的。

全国上下有哪些墓,建在哪儿他都一清二楚。

“全国的天阴风水我知道的有三处,一处在贵城,一处在渠城,还有一处在酆城。”唐俊在我面前竖起三根手指头,懒洋洋的看着我,“你觉得会是哪一处”

我听到这三座城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贵城。”

“小妹,你别告诉我你是乱猜的。”唐俊一下来了精神。

我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唐俊的话,“你不是说,爸妈有可能会在天阴冢的城市附近定居吗爸爸以前和我说,他去过很多城市,最喜欢的还是和妈妈相遇的城市。说要去贵城养老”

“那太好了,小妹,我们三天后去贵城。”唐俊懒散的笑了笑。

我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我心里头也不是十分确定是贵城,最怕是正三座城我们一座一座碰运气过去。

时间久了,我怕夜长梦多。

有一个人还在暗处,默默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想方设法的阻止凌翊复生。

还好,易凌轩没事。

“小妹,你就是神经太过紧张了,知道吗一切会好的,伯父伯母告诉你天阴冢,明摆着就是要让你找到他们,不是让你白跑一趟。”唐俊有些责怪看着我,手指头狠狠的将我皱着的眉头抚平。

又低头啃了一口我手里的面包,才口齿不清的说道:“走,哥哥带你去运城的花鸟市场玩玩,顺便买点去天阴冢的装备。听说他们那,还有只会说话的鸟儿,可有趣了。”

我一惊,不知道唐俊要干什么,“买装备”

“是啊,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进入天阴冢呢小妹哥这次为了你全豁出去了,还得干些土夫子才干的勾当。”唐俊叹了一口气,好像不是喜欢做盗墓之类的勾当。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

毕竟盗墓之类的事情并不光彩,也不道德,法律也是不允许的。好在我们并不是进去偷东西,只是单纯的进去找我爸妈的下落。

唐俊就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个性,我刚从时间坐标里出来,也不让我休息一个晚上。直接把我往运城上的花鸟市场带,今儿是周末,市场上的人很多。

除了买花鸟虫鱼这些玩物,还有很多卖古玩字画的。

更有很多店儿是专门卖一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唐俊来花鸟市场,就跟人讨价还价的买一包很奇怪的土。

那土黑了吧唧,看不出什么作用。

我看他跟人吵了半天,也没把价格压下来,只好小声问他:“这什么东西。”

“小妹妹,不识货了吧,这可是上好的阴土。你男朋友要是不行了,可以在床底下放上这么一抔,保管比伟哥管用。”那店主是个光头大汉,四五月的天儿光着个膀子,满脸横肉的在那儿卖东西。

我一听脸红了,“大叔,您说什么呢”

“哎哟,我都忘了,小姑娘都怀孕了,用不上这个。那你男朋友买这个干嘛,难道是要出去偷腥”那光头大汉本来就和唐俊吵架吵得不对付,眼下更是逮到机会,往唐俊脸上抹了把灰。

谁知道唐俊根本不在乎,拉住我的手举起来,笑着对那光头大汉说:“不好意思,这是我小妹,亲生的小妹。”

这下那个光头傻眼了,嘴里的烟都掉地上了。

他打量了我们半天,才笑出声:“是啊,你们这鼻子眼儿的都挺像的。小伙子诶,这么年轻就不行了,也挺可怜的。这阴土你要喜欢,就按你说的折扣买回去好了,哈哈哈省得找不到媳妇”

光头也是个厉害人物,本来被噎的没话说了。

话锋一转,柳暗花明的就把唐俊给顺进去了,气的唐俊脸都白了。

他手握成拳头了,“这阴土我不买了,你自己留着用吧”

唐俊怒气冲冲的拉着我的手,就离开这这间店。

我跟着他的步子,有些追不上了,“哥,四哥你干嘛非要买阴土啊是是因为看上哪家小姑娘了吗”

“小妹你也听他胡说,我我好得很”唐俊脸上通红通红的,他突然就愤怒的咬着唇,“我是想咱俩做土夫子的时候能用上,不是不是拿去做偏方的。”

我光想着他肾不好了,没想着我们这次来是去天阴冢买装备的。

“哟,两位是土夫子啊看着不像啊,身上可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呢。”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就飘来了一个略有些谄媚的声音。

这家伙显然是听见了唐俊说的话,说我俩要去做土夫子的勾当。这种勾当本来就见不得人,没想到还让人给听去了。

我微微一回头,就见身后站了个四十多岁的那人,正对着我们俩温笑着。

“什么土夫子啊我怎么听不明白您说什么呢”我立刻就在这个中年人面前装起了小白兔,我可不想还没去天阴冢,就被人给盯上了。

那人“嘿嘿”一笑:“我就是吃这口饭的,你们刚才去看阴土。我可都看在眼里,这年头买阴土的都是为壮阳。可别人不知道,阴土还能压得住天阴风水的煞气。”

卧槽

这是在路上随便一走,就能遇到“业内”人士。

天阴冢这么个名儿,拿去度娘那搜索,都搜不出的名词解释。

这家伙居然从唐俊对阴土感兴趣,一下就猜出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果然是行家里手。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知有没有。

我有些下不来台了,只能是东张西望,掩饰自己的心虚。

就听旁边的人群越来越拥堵,都往东头的街市涌去了,人们都在热络的聊天,“看鸟去啦,一只会说人话的鸟儿,可稀罕了。”

“鸟会说人话有什么稀罕”

“外地来的吧这鸟能唱黄梅调,演昆曲,你们家鸟行不行啊。”

为了脱身,我也只能拉着唐俊的手,我就当做没看见这人,“四哥,咱去看看那表演的鸟儿吧。会说人话,唱昆曲儿呢。”

“行,小妹喜欢就去。不过要拉紧哥哥的手,千万别被冲散了。”唐俊紧紧的牵住我的手,顺着我往人流里带。

其实走进人流之后,我就有点后悔了。

那会说人话的鸟所在的位置是在太偏僻,我头重脚轻的跟着唐俊在人群中推推搡搡的走了半天,拐过了无数的小巷子,才到了地方。

到了地方才知道给坑了,一间破店儿,破巷子。

站在人群之外那是根本连根鸟毛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人群的挑逗声,“给我们唱一个,我们这大老远的,就是为了听这鸟唱曲儿。”

我站的位置全都是人头,是毛都看不见,忍不住就皱起眉头了。

我低声和唐俊说:“哥,要不我们走吧。”

“不想看了”唐俊问我

我在人群中有些闷,脑门子上都出了虚汗,“什么都看不见,还挺闷的。我们去别的地方买东西吧,好不好”

“踩上来。”唐俊把双手交叠让我踩上去。

我看到他细皮嫩肉的手,忍不住就心疼,哪里舍得踩上去,“踩上去干嘛”

“你趴在哥哥肩头看啊,你忘了,小时候,你就是这么趴在哥哥肩头看魔术表演的。”唐俊对我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耳后根,“哥哥喜欢背着你看热闹。”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我就觉得美好。

既然唐俊喜欢,我也点了点头,踩着他的手背上去了。

唐俊的心情好像一下好了很多,开心的问我:“看到了什么”

“一大鸟,白的。那鸟真肥”我看着踩在台上的那只白色的八哥,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那八哥开腔唱了,字正腔圆的,可比台上的老戏骨唱的都要好。

旁边是掌声如雷,我看的一下愣住了,喃喃道:“太白大人。”

这家伙怎么长得有几分像太白大人

可我记得,太白大人变成了个银衣帅哥啊。

眼前可就只是一只八哥,而且毛色还有些杂,和太白大人处女座的性格完全不符它是决不允许,自己身上会长出杂毛来的。

鸟突然不唱了,红彤彤的鸟眼儿四处乱晃,“刚才是谁叫我”

“我叫你”

“是我叫你,再来一曲儿吧”

立刻无数鼎沸的人声,就把这只肥鸟儿的声音给盖住了,这只鸟可真是一只鸟中明星啊,被这么多人追捧着。

我看了那只鸟儿许久,发现它的脚上栓了一根铁链子。

脚踝处有破损的伤疤,看着十分的可怜,显然是因为多次挣脱,儿磨破了皮肉。

太白大人那么威风凛凛的一鸟,倒不像是会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的家伙。它最注重体面了,无论到了哪儿,都是来去自由。

什么笼子,什么锁链,都关不住它。

也许眼前的只是一只有灵性的鸟,并不是世界上任何一只鸟,它会说话,会唱曲儿。就是那个倨傲不羁,爱耍流氓的太白大人。

我坐在唐俊的肩头,看的有些呆了,随手就摸到了唐俊额头上的虚汗,低声说道:“哥,你也累了,把我放下来吧。不过是只耍把戏的鸟,看多了就烦了。”

“小妹,先看会儿呀,听说这鸟还能钻火球呢。看完了,哥带你下馆子去。”唐俊来花鸟市场买装备是假,帮我放松心情是真。

的确,在时间坐标里发生的事情,让我受了不小的打击。

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心情一直都是十分压抑和紧张的。

我见到了我生平最想见的人,可是他却不是他,我只能狠心背叛他离开。最后司马倩还留在那里,废弃医院发生了易主,接连而来的事情,让我完全招架不住了。

被铁链拴住的肥鸟,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情况,脾气拧巴上了,“老子今儿不高兴,不表演了,明儿大家伙请早。”

这鸟耍大牌大家第一次见,还都挺新鲜的。

纷纷开出了价码,一掷千金的哄这鸟。

八百、三千的拿去给店主,让店主一定要买上好的鸟粮给它吃。可这只鸟也不知道怎么地了,就是轴上了,歪着脑袋说:“爷就不是演。”

店主拿了大把的钞票,也不好不办事。

拿了鞭子抽它,把这鸟痛的哇哇大叫,鸟毛倒了一地。浑身疼的打哆嗦,奈何脚上有锁链,是无论如何也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