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婆扬了眉毛,“你觉得我开的药会有副作用”
我没说话,也不想得罪这个米婆。
毫不犹豫的就接过唐俊手里的药,刚想往嘴里塞,她突然阻止了,“且慢。”
我动作一滞,有些莫名其妙。
“小姑娘,我不能让你怨恨我,我得讲明白了。你中的乃是虫胎蛊和鬼虫蛊两种蛊毒的生下的娃儿,得出的蛊。这种蛊有自己新的特性,也有之前两种蛊毒的特性。”她慢条斯理的说着,眉头微微一皱,“你体内有虫胎,必须要将虫胎堕了,你明白吗”
我眯了眯眼睛,“这是堕胎药”
“你这个唐家的老小,还有点意思,这除了是堕胎药,还是保命的药。”她摘了老花镜,放在桌上,“你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你不吃解药和你和儿子一起死,第二你吃了解,你活他死。”
我突然就明白了幽都那个女人的目的,她是比我吃堕胎药。
宝宝就是我的全部,让我一个偷生下去。
那以后的日子,难不成要在无尽的懊悔和思念中度过吗
这样的人生,我不想过。
我想了想,还是把解药放在了玻璃桌上。
整个人困倦无比,嘴角的血液一直都流个不停。
刚才和米婆说了好些话,耗费了不少气力,身在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对唐俊说:“哥,我想休息,搂我上床睡觉吧,好吗”
“小妹。你怎么这么固执。”唐俊很愤怒,也很暴躁。
可我真的没有气力去体谅他的情绪,我固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我七岁之前,比现在更加固执,更加坚毅。
我爱宝宝,胜过自己的生命。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保护他,但我决不允许,用他的生命换我半世苟且偷安。
唐俊根本就拗不过我的固执,叹了一口气,搂着我的身子上楼,“你的房间在哪儿呢”
我看不见所有的东西,没有能力告诉他,我以前和凌翊一起躺过的卧室。
唐俊无可奈何,还是找了张床把我放下。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有多长,只是很遗憾临死前没有和凌翊在一起。手指头似乎已经没有触觉,却还是被我放在了小腹上,“宝宝,想不想爸爸”
“妈妈,我想,可我想妈妈活着。”宝宝的声音稚嫩无比,我感觉他从我身体里飞出来了。
轻飘飘的小手,抚摸着我的侧脸,“活下去好不好妈妈宝宝不怕死。”
那种蛊灵肉通吃,宝宝的小手上已然感染了蛊毒。
我即便没有睁开眼睛,也能感觉到宝宝出窍的灵体上有虫子在钻进钻出。
我心疼宝宝这样,更心疼他肯为我牺牲,“可是妈妈,害怕没有宝宝。没有宝宝,妈妈也活不下去。”
抬手想摸摸宝宝的小脑袋,却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掌。
那手掌细腻冰冷如同一块羊脂玉,我紧紧的握着,一个冰凉的吻落到我头上,他低声说道:“还未恨上我吗苏芒,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将鬼王的孩子换出来。”
心好疼,疼的就像石榴一样,碎成一粒一粒的找不会来。
泪水从眼角划过,腹中的血水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决堤的洪水,翻涌而出。
心如死灰,我几乎就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宝宝也很难过,“爸爸,不爱宝宝了吗”
“从来没爱过,你不过是我的工具,从从今往后。我允许你们母子恨我,明白吗”凌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邪魅冰冷,此刻却像一把尖刀,绞进心脏一样。
弄的稀烂
我喉咙好像被什么烧灼了一样,说不出半句话。
泪水滚滚,脑子里嗡嗡作响。
耳朵好像是被蒙上一层膜,周围的声音变得很小。
宝宝哭得都快要断气了,他悲戚到了极点,“宝宝愿意当工具,宝宝不要恨爸爸,求求爸爸再抱抱宝宝。”
“那我就抱抱你,一会儿,你就跟那个哥哥换过来,乖乖留在山腹里。”凌翊变得冷血,用这样冷冰的话,伤害我和宝宝。
“芈凌翊,我我真是看错你了”鸷月咆哮的声音,听着也有些许的妩媚。
凌翊冷笑,“鸷月,你以为给她下蛊,你就能伤到我吗这么多年了,你觉得你斗得过我吗废物你永远都是父亲的私生子,永不可能翻身你给她下蛊,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鸷月沉默了,我勉力睁开眼睛。
看到鸷月跪在地上,他是那样的伤心。
我从未见他哭成这样,泪水纵横在他的脸上,眼中满是悲怆。他抱住了凌翊的小腿,低声的从未有过的那般屈服,“你不爱她,求你把她给我。”
“你喜欢”凌翊无所谓的笑着,嘴角是一丝邪异,“那便送给你好了,但这孩子,可是留给鬼帝的。”
“你跟鬼帝那些事,我管不着。”鸷月的眼中带着阴鸷,缓缓的低下了头颅,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
“现在喜欢上她了当年唐家的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好像走到了我心底。
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缓缓的就张开了嘴,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锋利的剪刀扎入自己手腕,将好些血管刺破。鲜红的血液流到我嘴中,滚烫、咸腥
但是我能感受到,身体里被破坏的内脏,在短时间内得到修复。
可是唐俊的脸越来越苍白,他放完了血,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我恢复了力气,抱住唐俊,“谁去拿医药箱,先给他做止血抢救。”
“小丫头,你现在可能没时间给他做止血抢救了,乖,跟我去山腹把鬼帝的孩子接出来吧。”凌翊说着让人寒心彻骨的话,将怀中我的宝宝的灵体,重新压回我体内。
他当着鸷月的面,将我抱起。
脚尖轻轻点地,跳出了窗外,我抬头看他。
他下巴依旧刀削一般的冷峻,容颜有说不出的丰神俊逸,长发飘飘的样子让我想到了第一次在石棺里见到他的模样。
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觉得自己贱的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我还应该有什么奢望吗
“凌翊,就不能换别人孩子吗救救宝宝救救我们的孩子”我眯着自己的眼睛,感觉风灌入了眼中,涩涩的发疼。
这样自私的话,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的,才说出口。
我真的舍不得还未出世,就被强行堕胎而出,被关进山腹的陵墓中。
他这样多半身体是要消亡了,灵体就和鬼帝的孩子一样,被关在山腹的陵墓中永远都出不来。
他低眉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小丫头,怕是来不及了呢,刚好要阴年阴月阴时才能把那孩子换出来。否则,也不会等那么久。”
“你为什么肯帮她呢”我嚅嗫的问着凌翊。
虎毒尚不食子,凌翊怎么舍得,让我们宝宝死亡。
灵魂在山腹之中,孤寂到永远。
凌翊一脸云淡风轻,点漆乌眸带着玩味,好似根本不在乎我们的宝宝,“她以幽都疆土,换一个未成形的孩子。我觉得值得”
幽都疆土
鬼帝在乎自己的孩子都超过幽都疆土,她再是可恶。
再是屠戮唐家张府满门,可她还是爱自己的亲骨肉的,千百年来一直在等待机会把自己的孩子给换出来。
凌翊将我带到以前高家的坟山上,坟山上面高家的祖坟其实都还在。
时间不过半个月,想来是11号山那边的墓地还没有建好。所以这边的坟地也没有迁过去,但是过一段时间,大概就能彻底的迁好。
他是灵体,可以纵意漂浮在空中。
落下时,衣风猎猎,牵着我的手就走到山腹旁,“依你之言,我把她带来了,时辰还差多少”
“还有半个时辰,你倒是来早了。”那个女人凌空坐在山腹前的一张椅子上,椅子用黄金所造,上面镶满了各种翡翠珠玉。
算不上大气,不该说的话。鸡飞蛋打的时候,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
“随便说说就怒了,我还听幽都的鬼怪说什么,凌翊大人喜怒无常。从不与鬼发怒,笑面杀人,邪魅非常。看来都是胡乱造谣的”那个女人冷笑的站起来,妖娆的凤目如同一把银色的钩子。
有着动人的光芒,却暗含的杀机。
就好像华美的外表下,隐藏着致命危害的毒蛇。
她扬了扬黛眉,“哟,你那个不中用的脓包弟弟也来了,你们兄弟可真有意思。我今天算是一饱眼福了。”
“你废话可真多。”凌翊冷漠的说道,一副看到那个女人就觉得烦的表情。
鸷月站在原地,他也不说话,沉冷的盯着看。
那个女人被气了个半死,她的脸色虽然被面纱挡住了,可是水一样柔媚的眼睛变得通红。好半晌,才慢慢的恢复正常。
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那个女人从座椅上起身,一脚踹开了跟前一只小个的棺材的棺材盖。
里面空空如也,但是这口棺材,一看就是放小孩的,“时辰到了,给她喂药。”
“小丫头,听话,吃药。”凌翊把药含在自己嘴里,撬开我的嘴,猛烈的激吻便迎了上来。
我还未反抗,他的灵舌便将药丸推入了我的喉头,“从现在开始,你的蛊毒就解了,小丫头要照顾好自己。”
我的身体猛然一动,他
难道还在乎我跟孩子吗
小腹传来了钻心一样的疼痛,血液从大腿奔涌而出,眼前呈现五彩的色块。好像进入了一个迷幻的世界,看不到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我感觉到宝宝的生命在我从的身体里一点点流逝,手依旧下意识的保护肚子,“芈凌翊,你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尖叫中,我仿佛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苦痛和心酸。
整个人在山石上打滚着,恨不得自己能坠入万丈深渊。
不知道是拿来一只手,温柔还有些温热的温度,他搂着我,低低的问我:“嫂子,我现在的胸膛还冷吗”
不冷了。
鸷月他有体温了。
我抓住鸷月的肩膀,痛苦的说着:“救救救救我的孩子。”
“那种鬼渣的孩子,留了也无用,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发誓。我再也不记仇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鸷月紧紧的搂着我。
我走投无路,有些崩溃,“到底到底谁能救救我的宝宝”
孩子的父亲亲手杀了他
他比猛虎还要冷酷,他杀了宝宝
我的孩子
耳边凌翊的声音,有些飘渺,可是还是能听的清,“进去吧,把七星棺阵送进去。立一个大阵,你放心,这些飞僵都听命于你,不会把你误困在阵中的。”
我腹痛不止之下,还是请求鸷月,“鸷月,扶我起来,让我看看,他们的阴谋。”
鸷月把我扶起来,搂着我的身体,帮我保持平衡,“想不到,到最后还是我对你最好也不枉你上次沉船事件,帮我背了那么多冤魂。”
我抿了唇,我心想,我背那么多冤魂是为了凌翊。
我当初可没想过,要救鸷月那个混蛋。
谁知道他现在变好了,变坏的却是凌翊。
“你动作麻利点,别耽误时辰,否则,你的小妻子必死无疑。”那个女人一招手,一群鬼怪抬着这几口棺材居然穿过山腹,就这么进到了山腹之中。
惶惶然之间,这些鬼怪好生的厉害。
居然把天然形成的封闭式的山腹,变成了一个幽森的山洞,和高天风在山上遇险时描述的一模一样。
陵墓当中所呈现的一切,全都出现在眼前。
凌翊站在山腹前,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悠然自得的抽着。
七星阵完全归为的时候,凌翊从怀中掏出了那面镇尸镜,走进去了一会。又出来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好半晌,我不知道为什小腹突然就不疼了。
身子莫名多了好些气力,摸一摸肚子,虽然冰凉异常,可是宝宝的呼吸声非常的有条不紊。
我
我刚才不是吃了堕胎药吗
怪事。
心头莫名的有了不安的感觉,双目目不转睛的盯着山腹口看着。
就见那蒙面女人走到山洞口,满眼的怨恨,“你放我出去,芈凌翊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棺材里的飞僵怨气虽重,可都是我的心腹,没道理会将我困在里面的。”
那女的好像出不来的样子。
凌翊摸了摸鼻子,笑道:“你忘了,镇尸镜在我着。你的那些虾兵蟹将,都到镜子里去了。那几具飞僵都是毫无灵魂之物,你说谁能把你放出来恩”
说着,手里的镇尸镜还在那女的面前摇了摇。
他的语调有些俏皮,让我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直起身子,慢慢的走到她身后。
就见到那个女人怒目睁圆,她愤恨的看着凌翊,“写的她名字的生死簿残页还在我手里,你不要她活命了吗”
“我既然能把你关进去,就没想过要留着你伤害她。”凌翊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自己的后脖颈,从脖颈之上将自己整条脊椎骨都抽出来。
那女人正准备撕手里的生死簿残页,心口就被锋利的脊椎骨扎入,手一抖居然拿不稳那张纸页,“你你这个疯子,你杀我,你你自己也活不了。没有哪个鬼抽去了脊骨还能活你你是不是有病”
凌翊的手伸过去,顺手就收走了女人手中的纸页,“你这个女人懂什么叫感情吗懒得和你解释别执着,散去吧。”
散去吧。
这三个字,好似不经意之间说的。
那传说中是鬼帝一样的女人,身子就化成了柳絮一样的东西,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凌翊”我在他身后重重的喊他。
他有些暧昧的看着我,“肚子不疼了”
“不疼了,你到底在搞什么”我皱眉看着他。
凌翊无所谓的笑了笑,轻柔的揉了揉我的发丝,“平时的时候,我杀不了她,就想办法把她困进去。这样,要她的命比较容易。你夫君咳咳是不是很聪明”
凌翊低头咳嗽了几声,脸色瞬间就变得萎靡了。
我抓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两心知,所以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他捧着我的侧脸,手指头好像变得有些虚无了。
两心知,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似乎是苗疆情侣用的蛊,用了以后,就能相互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老爷子对这个蛊讳莫如深,他好像年轻的时候中过一次,后来讲起苗蛊的时候,也不愿意多提。
可是我不知道凌翊在想什么啊
我抓住他的手,连忙去问鸷月,“他怎么了”
没想到鸷月也退后了半步,和那个女人说了一样的话,“我哥疯了,鬼脊抽出来,就死定了。神仙都救不了他用自己的鬼脊是可以杀那个女人,可他也会死。”
“你说什么”我一下泪崩了,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眼睛都要哭瞎了。
为什么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不断地发生。
最后,连凌翊也要离开我。
鸷月咕哝了一声,“他死定了,哥,你怎么这么傻。”
“你不是想照顾苏芒吗我我不会食言的,刚才在高家祖宅的话,依然作数。保护好你嫂子”凌翊依旧是宠溺的搂着我的头发,我心头拔凉拔凉的,还没有缓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个骗子,从来不说实话。
永远都是最后才知道真相
鸷月的眼神挣扎了一下,“你有病”
“那你有药吗”凌翊笑得春风得意的。
鸷月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下来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出来。
好似不管如何哭,都无法发泄内心的痛楚。
我看着凌翊,他的俊朗的脸上,很快就就被一种古怪的长着透明翅膀的虫子覆盖。越看眼睛越是灼痛,我猛的抱住他,“你怎么也中蛊了”
“两心知,是我受所受你之苦,你的蛊夫君替你受。”他用力的想要推开我,想把我推离他身边,“别过来,我身上有蛊,你会被传染的。”
他的手指头被蛊虫啃噬的失去了踪影,眼神也变得涣散。
我忽然发现,我是真的要失去他了。
不顾一切的搂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胸口,“不要,不要离开我。”
“傻丫头,我做那么多还不能让你恨我吗”他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我恨他,如果没有刚才那些变故,我也许会恨他一辈子吧。
他这么做,是要让我忘了他吗
我强行控制住他,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唇,手指头顺着他即将消失的发丝梳子下去,“妈妈说,一梳梳到地老天荒,二梳夫妻举案齐眉,三梳伉俪情深,爱永固”
你可不可以
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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