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川这话也是我心里想的意思,现在看来高家的事情盘根错节极为复杂。可是似乎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和唐家有任何的关系。
也许高家和唐家,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事儿如果顺着简家那根线去查,也许会有点谱,顺着高家简直就是走到了一条歪路上没法回归了。
我现在就雨快点停,让我们几个赶紧的去埋祖坟的地方看坟。
到傍晚的时候,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整个空气里都是一阵潮湿的气息,高秋霜给我们做了可口的饭菜,我盯着这些饭菜有些吃不下饭。
不仅是我,就连那个白道儿后来听张灵川讲,高秋霜手里头有枪。好像是个黑社会差不多的人物,伪装成了普通妇女给我们做饭,他的心理负担比我还大。
整顿饭下来,就跟怀孕了一样,不停的捂着嘴干呕。
最后,他说想自己肠胃不好,实在吃不了。
整个饭桌上,只有高天风和张灵川,还有白道儿的那俩徒弟吃的津津有味,对着桌上的饭菜风卷残云。
张灵川这个天然呆不难理解他的态度,只要不是当着他的面下毒,或者告诉他有毒,他都会把吃饭当成是一种无比神圣的事情,吃得专心致志,不受任何影响跟打扰。
可是高天风的态度就难以琢磨了,他因为悲痛过度而大病了一场。眼下身体才见好转,我以为他起码要绝食一两天,没想到胃口比谁都要好。
好像整件事情,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烙印,对他本人没有有什么影响。
一听白道儿说自己肠胃不好,高天风还有些关心的问他:“翟先生没胃口要不要吃点药什么的,或者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她去做。”
她说的就是高秋霜,只是高天风不习惯叫她的名字,或者称呼,才会随口叫了她。我倒没从高天风的脸上,看到任何对这个女人的不满。
谁知道那白道儿一边说着自己肠胃不舒服,一边却说自己想喝可乐配烧烤,说想借车去城区里的大排档吃烧烤。
这下哪怕是沉稳大度如高天风,笑容也一下僵在脸上了。
“不如就一起去城区吧,反正今天晚上,老太爷还回来敲门。它身上有破金煞气,十分危险,我们还是躲着它点吧。”张灵川在这个时候开口建议道,顺便给高天风和白道儿两个人打了圆场。
这下说到点子上,白道儿不想吃那女人做的东西,高天风又害怕老太爷索命。听到张灵川的建议,不禁是一拍即合。
现在雨停了,路上的那些滑坡造成的碎尸虽然好友一些,但是已经并不十分影响交通了。过往的车辆可以安全通过,现在我们这儿算是严重受灾地。
电话之类的通讯设备,也都恢复了畅通。
反正有住在这一带地方比较穷困家庭的,防水排洪措施不如高家好的,都让救灾的车拉出去了。
高宅这边没什么事,也有人打电话过来慰问情况。
得知了没有任何损伤的情况下,那边才没有派人过来。
高祖宅车库里,一共有四辆车。
其中有一种很大的房车,几乎可以称作为移动住宅。
还有一辆商务用车,女孩子开的话会显得很笨重,但是我们这一行人要出去,开这种车最方便不过了。
几个人坐上了车,高天风负责开车,将我们带去城区。
城市内涝解除之后,运城的夜市还是十分热闹的,我们一行人直接就进店去吃烧烤。烧烤店的店主很热情,一边招待我们,还一边跟我们说运城的奇闻异事。
“你们不知道,从山上砸下来这几口棺材哦,里面的尸体都是没腐烂的,厉害吧。听说棺材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只是一头被砸出裂缝来了,质量也是蛮好的咧。”那女店主在店里被高天风包下来之后,充满油渍的双手擦了围裙,坐在我们身边。
两个专门负责烧烤的打工仔,还在油烟巨大的烧烤炉前靠着肉。
白道儿的俩徒弟真是少年心性,一刻也停不下来,他们两个在高家祖宅,天上下特大暴雨都能在花园里溜达,最后发现一具白骨尸体。
眼下,在这个烧烤摊前,更是想玩个尽兴。
捉了人家水族箱里养的大王八,放在炭火的支架上,慢慢的就要把大王八活烤了。看着大王八在那儿挣扎,景象还真是残忍,两小子脸上却是嬉皮笑脸的,不知天高地厚。
像这种平时玩玩也没什么,只是善恶本上会多一条罪孽。
如果平时再不多干点好人好事,下辈子估计连个水底下爬的活王八都配不上当。
我正看着这俩小子做缺德事,高天风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就是随口问:“不朽不烂的尸骨那不是僵尸吗”
“说是湿尸,不是僵尸那么可怕的。哎哟,可多人说运城郊外的山上是养尸地了。以前,山腹里还有古墓,出过飞僵呢。”那个烤肉店的女老板好想知道的很多,她点了一根烟,慢慢的说着,“记得那时候我还小,十七八岁,在上学。那飞僵从头了一句,“罪过罪过,千年王八万年精,真是造孽啊”
我看出来了,白道儿也不敢吃有灵性的东西。
高天风应该是什么都吃的那种人,他看到白道儿这个动作,伸出去的筷子又缩回来的。只有白道儿那俩小徒弟,就跟俩小饕餮一样,吧唧着嘴吃个不停。
“是小学,不过我在运城小学上学的时候,没听说过有飞僵啊。”高天风放下筷子,和那女人交谈起来。
他家里的祖宅就在这里,后来才跟着父亲调派去了江城。
他对运城里,好多东西都无比的熟悉。
尤其是这次开车进城,他就跟进自己家一样,每一条街道,每一条路。甚至是很小很小的捷径小路,他都认识的到。
那女人神秘的笑了一下,突然就压低了声音说道:“说你们年轻,还真是不够老道。你们说这种事情,能泄露出去吗要不是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附近,还没发看到唐大师除飞僵的风采呢。那个唐大师,可可真的很帅呢”
“唐大师以前住在这附近吗”我下意识的就问道。
张灵川听到我问这个问题,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他清楚我是在打听当家的事情。他是张府唯一的后人,如今张府唐门出现在同意卦象上。
我去调查唐门的线索的时候,无异于他在调查。
“是啊,我和他就是邻居。那时候,他虽然有老婆了,可是还是有很多小姑娘给他写情书呢。”那个女人一把年纪了,回忆起往事的时候,居然在眼睛里还冒出了许多的爱心。说完,她又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搬走了。我再也没有见到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就好像被什么重物击中了一样。
我下意识的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清楚,我的父亲和母亲也许曾经就住在这片灯火通明的居民区中。
我很想放下一切,去找他们的足迹。
可是整个人,就跟钉子一样定在原地,他们已经搬走了。
现在去找,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那个卦象上所指,难道只是要我去找一个,他们当年曾经栖息过的故居吗
这些疑问,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默默的看着那片夜色,问道:“对了,唐大师以前住在哪里你现在还住在唐大师隔壁的房子里吗”
“诶,旧城改造的时候,全都拆了。”那女老板叹了一口气,然后,人又莫名变得精神了,她一拍大腿,大喊了一句,“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我们都被她一惊一乍,给吓蒙了。
白道儿问了一句,“您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来啊,小时候那个飞僵好像也是全身都跟块黑炭似的。你们说,会不会它就是从飞仙村里跑出来的那一只。”那个女人煞有介事的看着我们。
这脑洞也开的太大了吧
我只是听老爷子说起过飞仙村,我可都没听他提起过飞仙村在哪儿呢。
那里面的飞僵,还能飞到运城来不成
现在航空管制这么严重,飞僵要飞行过来,恐怕也要提前汇报航线吧
这件事说的神乎其神,可我们这群人也不过是一笑置之。眼下是吃的差不多,大家的肚子也都圆起来。
高天风结了钱,我们也都纷纷起身离开。
离开之后,高天风就带我们到附近的酒店下榻。
我和张灵川都累的七荤八素了这一整天,拿了房卡就是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倒是高天风和白道儿两个人,觉得这么玩还不够尽兴,要体会一下运城的夜生活。
去看什么夜店舞王,顺便把个漂亮的妹妹回来睡觉。
一听能去夜店,白道儿的那俩徒弟就眼睛发光的过去了。现在的孩子啊,毛儿还没长齐呢,就喜欢往夜店里钻了。
我可没空管那些,在床上倒头就睡下了。
现在怀着孩子,有些姿势睡觉会压迫到肚子,只能四仰八叉的正面躺倒。我以前喜欢朝右面侧卧睡觉,现在这个习惯都不得不改掉了。
有些的时候睡觉睡了一半,小腿肚子还会抽筋的把人给抽醒。
导致我没有凌翊陪在身边的时候,总是睡的很浅,第二天还得强大精神处理各种奇怪的事情。
唯有今天是进入到了深度睡眠,或者说不是深度睡眠,只是睡的很沉。在医学的角度上,只有不做梦的,或者做了梦不记得的睡眠才叫深度睡眠。
我这个梦实在有些离奇诡异,我居然是到了运城市区到城郊盘山公路的那段路上。天上正下着瓢泼大雨,却淋不到我身上。
我找了半天的原因,居然是手上拿了一柄白色的纸伞。
白伞招阴,黑伞招魂。
我手上怎么会拿着白凶呢,我在梦里头想不明白。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雨中,雨幕将能见度降到了最低,冰冷的雨丝让空气变得十分阴冷。
潮湿的水汽呼吸到肺里,让人有一种吸进霉味的感觉,平添几分窒息的感觉。
我前面突然多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的背影,她窈窕的身形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显得十分的姣好。
我不是男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被她这样美好的身段所吸引。
她的出现好像就是引领着我前进,带着我去某个地方,我只知道前面的路是一直通往高家祖宅的。
我开始觉得奇怪了,不管我走路的速度如何,她总跟我保持一模一样的距离。
我走慢了,她就好像在刻意的等我。
我走快了,她也加快了脚步。
这时候,雨中冰冷的寒气才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将我彻底的包围。我脚上的运动鞋进水了,浸泡在冰冷的雨水里。
脚底板据说是连接心脉的位置,被水这么一浸泡。
感觉雨水里的冰寒刺骨,一下就如同利剑一样从脚底心刺到了心脏。
那个身影慢慢的我就好似能看清了一样,而且越走越近,最后到了距离她十米的位置。我特么的居然发现这个女人,她没有脚。
没有脚,就是鬼咯。
我去口袋里摸北斗玄鱼的时候,才发现裤子口袋漏一个大洞,哪里有什么北斗玄鱼啊。手指头都能通过那个口袋上的大洞,伸进去摸到自己的大腿。
突然,我就发现,没有了北斗玄鱼。
我就是一个废人
一个废柴当中的战斗机,说的就是我了我本来根本没有阴阳五行的资质,继续在警校里上学,也许一生都不会再接触到阴阳玄学。
可是命运的齿轮不断的转动,逼迫着我不断的进步。
不断的升级打怪,让我跟一个遇到鬼和弱智没什么两样的小女生,变成了如今高家看坟都要仰仗我的阴阳先生。
这条轨迹,好似早在很多年前,命运已经帮我全都规划好了。
我只是这条路上的一颗棋子,不断的和命运抗争,却又不断的备受摆布。
我很想在这条公路上停下脚步,因为没有北斗玄鱼了,我根本没有其他力量战胜这个女鬼。
我甚至想到了要逃,可是背上却好像有一双手在轻轻的推着我。
把我往那个停下来的白衣女子的身边退去,我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慌乱和挣扎,平静的就从她的身边经过。
耳朵上突然就感觉到有一股凉气吹了上去,耳旁竟然出现了司马倩声音:“五通神大人让你三更死,你还想活到五更天吗缩在江城里好好的,却非要来运城送命。找了十多年,你自己送上门了”
十多年
是他们,是当年的那些人
他们到处在找我,因为我命格改变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从唐家小七变成了一个没有记忆的苏芒。
我猛然回头,嘴里念动的佛经,想要抓住那女鬼。
问问他们,他们到底是一帮什么人
五通神大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我背后哪有什么穿着白衣的姑娘啊,只有一只纯白色的纸人,站在雨中。纸人通体都是白色的,只有那张脸上有色彩,画的栩栩如生。
蛇精一样的脸蛋,桃花眼,唇红齿白的。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刚才就是这个纸人在说话
他妈的,我这辈子是跟纸人冲上了吗
怎么又有一只纸人缠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