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同样质地的笔记本,我是在幽都,那个死去的鬼神级别的守卫尸体里捡到过一本。那个本子和这个本子一样,都是触手冰凉。
而且仔细去辨别,还能感觉到本子的表皮有一股阴气在换换的方向,似是道家的阴阳鱼。周而复始,如滔滔江河延绵不绝。
凌翊把本子给我,我也不能立刻就交到桃子的手里,我还是等到了南宫池墨亲完了桃子,才将这个黑皮的小本本递到桃子的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桃子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手中的黑色小本本。
南宫池墨也眯住了眼睛,去看那个黑色的小本本,似乎也是不认识这个小本本的来历,就听旁边传来了一声十分严肃而又死板的声音:“这是善恶本”
我寻声看过去,就见南宫池墨的老爹单手背在背后,目光犀利的刺过来,“此物乃是幽都鬼魂随身佩戴之物,一魂配一本,若遗失便从此成为没有身份的孤魂野鬼,从无破例的机会。阁下哪里来的多出来的一本”
这南宫家的宗主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是凌翊根本不买他的帐。直接就把这个老头当做是空气,连看都不都看南宫池墨的老爹一眼。
我对那个小黑本本也有兴趣,“那真是善恶本啊我听老爷子说善恶本,每个魂魄都有自己专属的,不能用别人的。自己的掉了,就跟掉了身份证一样,却没法子补办。”
“知道的还挺多,桃子以后有身份了,也能进幽都轮回了。”凌翊捏了捏我的鼻翼,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浓烈了,同我四目相对。
我心头一喜,“那真是太好了”
见到凌翊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南宫池墨的老爹气的全身发抖。他居然在这时候发难,抽出铜钱剑就要杀过来抢夺善恶本,“这本子来历不明,你既然不说,贫道只好替天行道了。”
贫道个屁,见过娶妻生子的道士么
他这样:“你很漂亮,但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你只属于我一个,我不许别人看你的身子。”
“我对不起相公,我我都忘了,我没穿衣服。”桃子的脸一下变成了火烧云,那般模样可真是一副可爱的桃子的样子。
瞧着桃子这么美丽的容颜,那些子男性宾客,一个个都唏嘘不已。
赞叹南宫池墨真的是捡了个宝,真是没想到刚才还黑漆漆一片的新娘子居然这么漂亮。很多人都捶胸顿足的说,自己当初要是找个女鬼多好,也不用被自己家的母老虎欺凌恶心。
还有人说,要是自己能找到这么个美女女鬼,那就算是被吸干了阳气也愿意啊。
总之,向南宫池墨投去的都是艳羡的目光。
为了桃子这个浑身光溜溜的美女新娘子,堂内宾客的讨论再次炸开了锅。
南宫池墨他老子似乎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媳给这人这么讨论关关,他给自己家的那些弟子道士使了个眼色。
然后,站在堂中央鞠了一躬,致歉道:“今天小儿的冥婚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参与。随我的弟子下去,每人都能获赠三张我亲手所画的符箓。”
是美女吸引人,还是南宫池墨他老子的符箓吸引人,在这时候就立时见分晓了。
那些客人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符箓之上,蜂拥的就跟着南宫家的道士,进到别的房间去领取符箓。
毕竟像南宫池墨他老子这样的人物画的符箓,是用钱也买不着的。
关键的时候,还能救自己一命。
他这个人还算不错,虽然是一副严肃凶悍的样子,可是为了自己的儿媳妇,还是花了血本。
这次冥婚,大家都很高兴,临走还得了南宫家宗主亲画的三张符箓。
外头又想起鞭炮声,还有灵车发动的声音。
这大晚上的这么多灵车开到市区,要是被普通市民看见了,还不得以为自己撞鬼了,活生生的给吓尿了。
等人都走光了,南宫池墨搂着白色喜服里裹着的桃子,穿着里头银白色的内衬,就在凌翊面前跪下了。
他向来傲娇,从不轻易服人,现在是心悦诚服的感谢,“人人都知善恶本每魂一个,乃是天道,断无可能出现第二本。若非大人不断辛劳努力,断不会得此善恶本,池墨多谢芈大人的厚礼,南宫池墨今生今世无以为报。”
“善恶本虽然难搞,但还是需要桃子在上面填满善行。否则,善行不够,还是会变回去的”凌翊目光微微低垂,嘴角是他永远不变的邪笑。
那笑意有种坏坏的感觉,在他冠玉般的脸上,却如同山涧流水一般的清澈舒心。
“呜哇桃子不要变回去”桃子眯着眼睛,眼泪都要从眼中挤出。她就好像是发出誓言赌咒一般,坚定的喊道,“桃子要日行一善,桃子要好好的重新做鬼。桃子再也不吃人肉了”
“日行一善倒不必了,要你每天行善,也要每天都遇到值得你行善的事。”凌翊将我紧紧搂在怀中,虽是和桃子讲话,却是不经意间玩弄我胸前的发丝。
桃子听的似懂非懂,摇晃着小脑袋问:“那我该怎么做呢”
对于因果善恶,我这个背负了好些人命的人,倒是有几分心得。在这里倒是可以分享一些给桃子听,“桃子。你顺其自然吧,遇到能施以援手的事,施以援手的善事去做就好了。不用刻意每天行善的”
我凝视着桃子的杏目,突然有一种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的感觉,居然是陷进去了。
额角被凌翊冰凉的唇吻过,才恍然清醒过来。
心头不禁诧异,这个桃子不经意间就有鬼魅一般的能力,随随便便就将人心迷惑住了。可我是阴阳先生啊,我身上不仅有佛法,还有道术,怎的被桃子迷住了。
我正自想着,一看旁边的其他道人,都是一脸迷恋的傻呆呆的样子看着桃子。其中还有一个傻逼,控制不住自己,从嘴角流出了涎水。
呵呵。
南宫池墨占有欲这么强,现在桃子这么美,这魅
以后,他有的好吃醋了。
哈哈哈,我心里都有点期待,看到南宫池墨每天防不胜防,每天打翻醋坛子的傲娇模样了。
“哦原来这就叫行善,桃子明白了。”桃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又睁大了眼睛去问凌翊,“既然桃子能回来,那鬼域鬼域其他的鬼魂呢”
别看桃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并非完全不通人性。
她自己得了善恶本,变了样子,心头还是会想到和自己同样的在鬼域的其他的鬼魂。
“桃子,鬼域能拿到善恶本的,当然不止你一个。今天你冥婚,当然少不了这样的贺礼。”凌翊傲然立着,眸光中泛着点点威严,“自我接管之后,鬼域中有被登记在册的魂魄,都有机会入幽都轮回。”
“老板,桃子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在鬼域现在一定是大家,最最最最尊敬的存在”桃子一听,心情就变得更加兴奋了。
使劲儿拍着小手庆贺,可小手儿才拍了一半,竟然是红了那双明眸,有些难过的说道:“我都忘了老板为了帮我们,和老板娘分开这么久,都是都是我们拖累的老板。对不起老板,对不起老板娘。”
她哭的伤心,眼泪顷刻就从眼眶里流出,滑落到下巴,一滴一滴的消散在空气里。我有些于心不忍,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桃子却紧咬下嘴唇,抓住我的手,带着哭腔喊出来,“老板娘,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都是桃子不好,呜哇要不是我们,你们也不会分开,老板,你就该心狠点不管我们”
这姑娘真是个稚子般的心性,想到这些竟是大声的哭出来了。
“我不恨你桃子你别哭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凌翊嘴角邪魅一扬,用慵懒的语气说道:“既然桃子你这么愧疚,那就把善恶本还来吧。”
一听到要把善恶本还回去,桃子的脸就变得煞白。
她紧了紧被裹在外套内的善恶本,憋着嘴,低声问:“老板,你都送给我了能不能不还啊”
“当然可以不还,可你也不要说什么愧疚的话,我最讨厌听这些没用的话。我只是去鬼域几天,至于这么难过吗”凌翊用冰凉的语气,把事情说的是轻描淡写。
要知道阳间一天,就等于鬼域一年。
鬼域之大,绝对不会比幽都小。
要想把鬼域那些孤魂野鬼都收编,挨个等级造册,最后还要给每人都配上一本善恶本。这样事情谈何容易
可这些都是凌翊自己压在心底的,也是他自愿肩负的责任,我当然不会随便说出来。
他又低眉看我,深邃的眸光中带着宠溺之意,“小丫头,你会怪我时常不在你身边吗”
“你也没有离开多久,在阳间不过不过就是十几天罢了。只是鬼域的时间比较长,你要在那边要比我难的多。”我说着说着,心头竟然是泛酸。
禁不住的就钻进他的怀中,将侧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
他胸膛之上冰凉一片,没有心跳声,只有那种坚硬有力的感觉。我已经不记得,曾经在他胸口听到心跳声,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靠着凌翊,都差点忘了这里是南宫家的大堂了。
就听南宫池墨用温柔的让人都要融化了的声音,宠溺的对桃子说道:“桃子,该入洞房了,我等不及”
“相公,是要吃掉桃子吗”桃子的声音柔媚入骨,中间还带着娇颤,让人一听之下就忍不住怦然心动。
我微微一抬头,就见南宫池墨垂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黑曜石一般遮住了清亮的瞳眸,“是,想吃掉你。”
“那相公,快抱桃子去吧。桃子也很想吃相公”桃子娇俏的脸的红晕一直都到了脖子根,她羞答答的趴在南宫池墨的怀里。
这一回,南宫池墨快步而行,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我心头都忍不住春心荡漾,脑补桃子和南宫池墨洞房的画面。想想南宫池墨这个白毛小子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居然是捞到了桃子这样的大美女,真是羡煞旁人。
“恩冥婚结束了吗那我也要回去了,好久好久没抽烟了,有些子乏了。”要不是听到这个声音,我都忘了堂内的角落里还睡着黄九太爷。
黄九太爷嘴里叼着烟嘴,精神恍惚的爬起来。
乍得一眼,估计还没看到凌翊,它晃晃悠悠的朝外面走了几步,才猛然回头看过来,“恩老板老板你终于来了,我办事办的不错吧”
“是不错,但是不包括你贪睡迟到的事情。”凌翊眉毛一扬,颇为冷峻的扫了一眼这个黄九太爷。
黄九太爷大概也是发现自己差点就闯下大祸,连忙说道:“我知道错了,老板,最后我还是补救过来了。红线也重新系了,以后断然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分开他们的。对了,你和老板娘什么时候也”
这东西还搓了搓手爪,一副谄媚的样子。
“现在可以吗”我很想和凌翊冥婚,现在是有点点腆着老脸去求这个黄九太爷,给我和凌翊牵红线。
黄九太爷一时神色为难,“啊,过了吉时,怕是不成。而且也要高堂都在,高堂如果不在,也需得有牌位在”
原来冥婚需要这么多麻烦的准备,也没有我想象中想当然的那么简单。难怪南宫家会把吉时看的那么重,冥婚应该和时辰也有关系。
而这个时辰,估计还需要南宫池墨用三清卜卦术去推算一番。
至于父母双亲,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呢
我神色不免失落,却被凌翊瞧的清楚,“小丫头,等不及要冥婚嫁给我了吗”
“相公如果当初不是我鲁莽,剪断我们的红线,也不会让简烨伤害到你。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一心要和你冥婚,也没什么不对吧”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这么厚的脸皮,将心头藏的话全都说出来。
说完以后,自己脸上又挂不住,变得滚烫异常。
“我和黄九结交,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最好的冥婚,不想让桃子先试了。我们的冥婚,照目前来看,也许要等些时日。”凌翊单手托起我的侧脸,眸光暧昧至极,“小丫头,只能委屈你多等几天。”
“恩。”我轻轻的点头,抚摸住他的手背。觉得整个人都沦陷在他编织的温柔的沼泽中,完全不能自拔,“我能等。”
他不由分说的将我打横抱起,搂在怀中,他微微低眉发丝便落在了我的脖颈之上,“小丫头,现在轮到我们入洞房了。”
“你你不急着走吗”我和他四目相对,只觉得他的乌眸中只有我的影子。心头却想着,他来这么久都没有离去,也不知道鬼域那头会不会有急事需要他。
“这么长没有见面,你总要履行些妻子的义务。小丫头,你难道不怕憋坏我吗”
他搂着我阔步朝堂外走去,那个黄九太爷就跟个小丑似的,在后面呼哧呼哧的追着。最后还被高高的门槛给绊倒了一下,龇牙咧嘴的大喊,“摔死我老人家了,这家人脑子有病啊,弄这么高的门槛。”
脑子有病肯定不是南宫家,这个门槛是给人过的。
它自己个儿腿短,居然还怪人家门槛高。
我回头去看那个黄九太爷,它摔得那叫一个惨,脑袋着地倒栽葱头。却被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南宫池墨的老子抱起来,放在外头那间房的地上。
黄九太爷摔得七荤八素,在原地摇摇晃晃的。
就听南宫池墨的老子对旁边的道士说道:“以后把门槛全给我锯了。”
“为什么啊”那个道士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南宫池墨的老子好像是故意说给黄九太爷听的,“黄九太爷对我们南宫家有恩,欢迎黄九太爷随时到我们家来做客。”
“做客,做客有什么好处吗”这只老黄鼠狼一听人家南宫池墨的老子要请它做客,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
它也不去追凌翊的了,笑眯眯的看着南宫池墨的老子,“有有没有福寿膏抽。”
说道这里,肯定就有人问了,什么玩意是福寿膏啊。
在清朝那大烟,就叫做福寿膏。
说来也是奇怪抽鸦片的都是短命鬼,可偏偏卖大烟的喜欢叫这玩意福寿膏。弄得人人抢手,连这么个老畜生都染上烟瘾了。
现在,找居然南宫家讨要。
“我们没有”南宫池墨的老子低声说道,他将手背在背后,犹豫了一下,充满戾气的双眼居然也是闪过一丝狡猾,“如果黄九太爷需要,我们也可以备一些给您”
“给我”
黄九太爷真是受宠若惊,它兴奋极了,但是还是尽量保持了冷静,“我其实不要太多,只要一点点就行了。早晚早晚让我闻闻味儿就成”
其实现在已经很少人抽福寿膏了,都是更加高级的产品。
这种大烟其实也不难找,很多饭馆儿,比如做小龙虾这种本身很难吃的东西。放一点点,客人就会依赖上,觉得好吃。
所以这种东西,去饭馆都能找到,南宫家这样应该
应该不是犯法吧。
我们警校虽然有法律系,可我不是这个专业的,选修课会接触到一些民法和刑法,但是内容所学并不深,也只能是一知半解做个法盲。
走到门外头,在黑暗中突然就见到一丝火星子。
“小耀,你能不能跟我回家一趟”连君宸并不是用请求的语气去和另一说话,他脸上有些肃冷。
让人觉得心头寒气逼人,他好想要找凌翊麻烦。
凌翊嘴角却是一扬,“去你家干什么”
“我有事要跟你聊聊,我想知道为什么,丫头会嫁给你。和她有婚约的人是我,我也想知道唐家的人当年到底怎么了,他们他们都去哪儿了。”连君宸一副十分严肃冰冷的样子,可他额头上的柳树叶出卖了他。
他这样脑门上贴着片树叶儿,那个样子就跟出来cos美少女战士一个感觉。
凌翊沧冷的目光和连君宸对视一会儿,脸上暧昧的笑意浓烈,眼中更是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既然你这只大臭虫想聊聊,那就聊聊呗。”
从郊区南宫家回市区连家,是有好一段距离的。
连君宸来的时候虽然是坐车过来的,不过连家的保镖兼司机,已经是把连君宸那辆黑色布加迪开到南宫家门前。
借着南宫家附近马路上的路灯的灯光,我仔细一看,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刘大能。刘大能是和连君宸一起过来的,没想到中途冥婚的时候居然是提前回去,把车库里的车子给开到了这边来接送。
我感觉最近连君宸很是信任刘大能,不管去哪里都会把刘大能带在身边。
凌翊准备将我抱进车内的后座上,就听连君宸用那种冰冷冷的如同命令一般的口吻说道:“弟妹坐到副驾驶座去,我和你坐在后排。”
“行啊。”凌翊轻松一笑,似乎根本就不把这个当做是大事,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事事都逆反连君宸,反倒是事事都表现出随性和无所畏惧的状态。
他将我搂着抱出了后座,然后打开了副驾驶座儿上的车门,将我放进去。
刘大能都吓蒙了,在车上坐着都差点栽一跟头,“天哪,天哪是空气把车门打开了吗苏芒,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看你就这么飘着坐下来,你别吓我。我我胆儿小”
“江城吴彦祖,你也有害怕的地方啊”我反过来嘲笑了一下刘大能给自己起的这个别名,虽然他和吴彦祖真的一点都不像。
凌翊今天倒是不如以前那么爱开玩笑,如珠玉一般的指腹轻轻的点了一下刘大能的眉心,对他微微一笑,“大能,是我。”
“原来是君耀,吓死我了,你知道刚才差点把我吓尿裤子了”刘大能眉心被点了这一下,好像是能看见凌翊了。
他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在车上面坐正,突然一下额头上又冒出了汗,“不对啊,不对啊君耀大哥,你你刚才怎么会看不见了,难道你是”
那“鬼”字估计是被刘大能活生生的咽下去了,他惊悚的看着凌翊,那样子就好像是真的活见鬼了一样。
凌翊嘴角一勾,笑得十分诡秘邪性,“是啊,我是鬼,大能,你不会今天才发现吧”
他吓唬完刘大能,就若无其事的坐回后座上,跟连君宸并排坐到了一起。
刘大能都被他吓得面无人色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我都怀疑刘大能这怂货会不会吓得一会儿连车都开不好了。
“大能,你没事吧要不要不让连先生来开吧”我推了推刘大能的肩膀,他才直愣愣的发动车子。
车子在夜色倾轧的中奔跑着,周围的景物快速的倒退着。
刘大能开着开着居然越开越轻松,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嘴里还哼哼的歌,“我站在高山上远处望苏芒,我没事,君耀救了我好几回命,他不会害我的。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已经死了吗”凌翊磁性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玩味,似乎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已经死了。
刘大能点点头,看着前面的景物,说道:“我想你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会死了呢真是老天不开眼”
他说着说着,居然哀声叹气气起来。
“活有活的益处,死有死的好处,其实没什么值得惋惜的。”凌翊淡淡的说着,好似早就将生死之事看的通透。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他正自眯着眼睛通过后视镜看着我。
心跳不自觉的加速了起来,原来凌翊现在也在想着我,我忍不住多看了凌翊几眼,就发现旁边还有一双冰冷冷的十分压抑的目光在看着。
连君宸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可眼神中却带着比冰块还要冷的冰寒。
我不知道他见到凌翊之后,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态度。也许是因为他觉得我和他小时候有婚约,就该嫁给他,而不是别人。
他心头对我和凌翊,大概都有了怨恨,否则也不会有这次的谈话。
但是,至少他能在不同的外貌之下,一眼就认出凌翊来。这说明连君宸对凌翊依旧十分的熟悉,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很深厚。
只是两个人经常闹别扭,从来也不会说出口。
我只好悻悻的挪开目光,东张西望的看着外面的夜景,缓解车里僵硬的气氛。
横贯江城的江面上,霓虹一片,邮轮经过的时候还会发出汽鸣的声音。
“啦啦啦”刘大能时而吹口哨,时而就是哼一些欢快的调子,将车内的压抑的气氛调节的有些轻松起来。
他开的车经过了江面的大桥,他还顺势看了一眼后视镜,“连先生,您今天可真有意思,怎么在脑门上贴了个树叶。哈哈哈看着可真像美少女战士,您以前太一本正经了。”
“我贴在头上,是是为了看见他。”连君宸本身纹丝不动的表情,居然被刘大能这几句话气的脸都绿了。
他生气的将额头上的柳树叶子摘下来,可摘下来以后,似乎发现自己看不见凌翊了。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他对着旁边的作为,冷声道:“为什么刘大能不贴树叶,也能看见你。”
“大臭虫,你智商是当初是不是被狗煞给吃了,所以才让你如此有趣。”凌翊慵懒的靠在车内的椅背上,纤细如玉箸的手指头轻轻的点着自己的太阳穴,“你说你为什么能看的见自己肩头的小东西呢”
连君宸看了一眼早就在自己脖子上抱着睡着的小婴灵,然后冷冷的睨了一眼凌翊,“我能看见它关你什么事,它是我儿子,希望我看见它,你管我。”
“那就对了,它希望你看见它。”凌翊笑得就跟狡猾,又爱使坏的狐狸。
言下之意,不过就是自己不愿意让连君宸看见。
他连君宸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连君宸在面对高天湛这种牛皮糖一样的存在,只要保持一贯的冷漠就好了。可是他身边偏偏就是有凌翊和刘大能这样不安常理出牌的家伙,随随便便就被气的半死。
后来我研究了一下连君宸的星座,裸的处女座。
不管多高冷霸道总裁,总是会被身边不爱以常理出牌的人,逼到彻底崩溃暴走。
连君宸眼下就是根本拿身边这两个人没办法,只能阴沉着脸,将绿色的树叶子又往自己的额头上轻轻一粘,“既然你不希望我看见你,那也不勉强。我今天就要当美少女战士了,反正坐在车里也不会遇到熟人。”
谁知道车开到了快要到连家的十字路口,那车窗是半开式的。
那个高天湛坐在跑车里,似乎是刚从高家又出来,大晚上的出去鬼混。他看到连君宸连忙打招呼,“连先生回家呢好巧,哈哈,你额头上的树叶还没摘呢大晚上,不干净的东西多,您小心点。”
“高天湛,你无聊不无聊我喜欢贴在头上,你管我。”连君宸的脸色瞬间就变成锅底,冷冰冰就将车窗关上。
从我这个角度看,可怜的高天湛,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连君宸训了。笑容悲催的僵在了脸上,随着红灯过去,身后面传来了一声巨大无比的刹车声。
等车子开过去,我迅速回头的时候,后面的兰博基尼已经发生了车祸。
“不要回头,小丫头,这个家伙事罪有应得。”凌翊双腿交叠着,优雅的坐在后座上,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
我点了点头,北斗玄鱼不在我体内。
但是我能感觉到那辆车子附近的阴气很重,应该是有阴魂找高天湛索命了。会是那个火葬场遇到的女人,带着她的双胞胎孩子来索命吗
还是高天湛干了其他龌龊的事情,遭到了现世报
这些问题萦绕在我的心头,高家是我去到运城,找到我亲生父母下落的唯一一条线索。所以,高天湛即便是再罪有应得,我都要沿着这条线查下去。
我正自发着愣,车子已经开到了连家门口。
刘大能把车开到了车库,摁响了门铃,小红穿着围裙出来开门。她看到是我和连君宸站在门口,脸上立刻变得喜上眉梢,“连二夫人,连先生,你们回来了。刚好我做了夜宵,你们快进来吃吧。”
“夜宵送到楼上来,记得准备四副碗筷,还要一根香,一只香炉。”连君宸进门直接穿上拖鞋,我和凌翊也跟着进去。
小红见只有我和连君宸两个人进门,却要四副筷子,有些颤抖的问:“先生今天今天除了小家伙以外,还有一个我看不见的客人啊”
“是啊,你要见见吗”连君宸面无表情的吓唬小红。
这个李二红明明知道连就爱有鬼,还要在连家上班,她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的神神啊。我还是要多活两年的,上次你让我看,差点没吓死我哦。”
李二红神神叨叨的就进了厨房,给我们盛夜宵。
连君宸走在前面,领着我和凌翊一起进卧房,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在沙发上坐下,“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吧”
凌翊坐在连君宸对面的沙发里,将我搂在怀中,指尖轻轻的触碰我的肚腹。他脸上含着笑意,却是一个字都不说,似是刻意在考验连君宸的耐性。
青烟从连君宸的烟头上冒出来,他的房间很暗,却连盏灯都没开。
那只趴在连君宸脖子上的小婴灵在这时候苏醒过来,一双红色的眼瞳,在黑夜里就跟两盏红彤彤的灯一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谁知道偏是这可怕的小家伙,竟然是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好想你,妈妈,要抱抱。”
我看着这个小家伙,内心最若软的一面很轻易就被这个小家触碰到了。
我仰头看了看凌翊的脸庞,他冲我点了点头,我才冲那个小家伙伸出手来。它在我冲它伸出手的一瞬间,泪水竟是充盈了整个眼眶。
它如同一阵旋风一样飞扑而来,身子安静的匍匐在我的胸口,“妈妈,你什么时候才和爸爸在一起。什么时候才会带着哥哥,和我一起玩呢”
“我”我对于这个孩子天真的话语,居然是被堵得哑口无言。
它嘴里的爸爸是连君宸,而我不可能会跟连君宸在一起。
这间房间里,安静的都有些诡异。
只有这个小家伙发出稚嫩的声音,它凹凸不平的小脑袋使劲的往我的怀中拱,弄得我直痒痒。它在我怀里蹭了一会儿,才但却的问我,“那个那个哥哥是谁”
“我也是你爸爸。”凌翊冷不防就插了一句。
那个小家伙迷茫了,它警惕的看着凌翊,然后有些乖戾的说道:“我我爸爸只有一个,你不是我爸爸。”
“我是你爸爸。”凌翊的语言轻柔如同棉花一般,却隐约带着一种蛊惑的力量,他漂亮的手指头在这个小东西的脑袋上摸了摸。
这小家伙从一开始的敌视,慢慢的目光就柔软下来了,最后干脆就把眼睛闭上。让凌翊随意的抚摸它的小脑袋,最后从嘴里惬意的抖出“爸爸”两个字。
“乖,喜欢爸爸吗”凌翊邪魅的问道。
那小东西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喜欢,爸爸最好了。”
我看连君宸的目光就跟被冻住了一样,整个人在沙发里要坐不住了,整张脸都变成了青绿色。
终于,在凌翊用手将它托在我的怀中,浑身都是父爱的光芒的时候。
连君宸暴走了
他用力的一拍沙发的扶手,冷声道:“连君耀,你别以为你换一副样子,我就认不出你来。你夺走了我的丫头,还想夺走我的孩子吗”
“你就当我要夺走它好了,你凭什么跟我争”凌翊脸上依旧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好像把连君宸这个龟毛的家伙逼疯,是他唯一的乐趣一样。
那个被烧的跟黑炭一样的小东西,被连君宸的喝声吓了一跳。缩在我的怀中瑟瑟的发抖,它似是哭了,声音颤抖道:“我我是不是做错事,惹爸爸生气了。妈妈我好怕”
“连君宸,你吓着孩子了。”我抚摸了一下这个孩子的脑袋,心里清楚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和战火,怕是要烧到这个可怜而又孤苦的婴灵身上了。
我急忙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想叫醒自己的宝宝,“宝宝,快醒过来吧,醒来陪弟弟了。”
“好困,好困,妈妈”我的宝宝挣扎了一下才醒过来。
他从我的小腹中睡眼惺忪的就飞出来,看到那个黑炭一样的小家伙,一下就清醒了,“弟弟,来让哥哥抱。”
他自己身体就是小小的,抱住另外一个小小的黑炭,不免是显得有些滑稽。
我在宝宝耳边说道:“乖,带弟弟到一边玩去,好吗”
“可是可是人家想和爸爸在一起。”宝宝好久没有看到凌翊,变得有些任性起来。他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凌翊,发现凌翊的目光突然有些凌厉,登时是吓得面如土色。
看来凌翊威严起来,还是很吓人的。
宝宝被这一下哪儿敢拂逆,搂着那块黑炭一般的小家伙,温柔的问道:“弟弟,你有名字吗我以后喊你名字好了”
“爸爸都叫我七七,嘿嘿”那个小东西傻笑了一声。
就被我的宝宝领去一边儿玩儿,我却陷入深思。
七七。
小七。
成叔叫我小七,连君宸又给这孩子起名叫七七,这不会是巧合吧
两个小东西飞到窗帘附近玩耍,在我们周围的空气又变的压抑起来,这两个人就是不说话,相互冰冷的看着对方。
连君宸静静的坐在沙发里,将香烟拿在手上弹了弹,才用点燃的烟头放在那盏玻璃桌上的小夜灯里。
小夜灯里面放着一只白蜡烛,蜡烛被点燃以后,房间里才有了些许暖黄色的光亮。
“想来是问题太多,弟弟你一下子回答不过来。我先问你,你为什么会娶了我的未婚妻”到头来还是连君宸先沉不住气,一字一顿的问道。
凌翊在我小腹上打着圈的手指头终于停下来了,“你们连家要纵火烧死我和我母亲的时候,是她救了我。”
“这不是理由,小耀,你要清楚,那场火,跟我和父亲都没有关系。”连君宸变得无比的激动,他猛的站起来。
双眼在昏暗中充血了,就像是一头随时会暴走的猛兽。
突然,这间卧室的灯就开了。
明晃晃中还闪烁了两下,我被光亮扎的有些睁不开眼。耳边就传来李二红懵懵懂懂的声音,“哎哟喂,连先生,咋不开灯啊。这么暗摸摸滴,啥也看不见捏”
“滚出去”连君宸暴怒了,居然把起撒在李二红身上。
我睁眼一看,李二红都吓傻了。
她呆愣住了一会儿,才把夜宵都放在桌上,连滚带爬的跑出去,“连先生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啊”
随着李二红一声惨叫,就传来了“咚咚”有什么重物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声音。
“连君宸,你有病就去看心理医生,你冲小红发什么火。这下你满意了她可是在所有人都离开连家,仍旧愿意留下来的人。”我也是气急攻心,才对连君宸说了难听的狠话。
一下就如同鲤鱼打挺一样,跳出了凌翊的怀抱,冲到房间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