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们冥婚吧

果然,我还是不想做违背本心的事。

哪怕高家能给我再多钱,能在让我的名声在业界再响,我也不可能去助纣为虐。况且,我心底深处甚至感觉,高家被清儿缠住,有时候还是有些罪有应得的。

南宫池墨显然不知道我的想法,在电话那头有些怒了,语气明显冰冷,“我知道你是连夫人,不差高家这点钱。可是你注定要吃阴间饭的,阴财赚的越多,对你就越好。”

“我我其实不想给高官做事,感觉感觉太伤天害理了。南宫,你别生气,可以吗”我听电话里南宫池墨有些不理解我,只好说出了实情。

他似乎有些震惊了,半晌才说:“我知道是为什么了,这事儿我也不管了,那个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缓缓的他把电话挂掉了,我把手机放到一旁,发了会呆。

阴阳先生要做的事情就是除恶务尽捉鬼杀妖,服务于活人,为活人办事。

而我根本就不算一个合格的阴阳先生,我总是喜欢站在鬼物的角度上换位思考,而没有站在高家的角度想想他们现在这个恐怖而又危险的处境。

有些事,因为身份不同,立场就不同。

我心头有些乱,只能开始奋笔疾书修改着南宫池墨的寿命。我要把那个老不死的眼球怪的阴寿都给他,虽然阴寿换算阳寿会少很多。

但是,足够让南宫池墨活到一百岁。

第二天,我睡眼惺忪的起来,张灵川早就梳洗穿戴完毕。他坐在床头看着我,有些惊讶的盯着我的眼睛,“学姐,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

我的确没睡好,一方面是因为南宫池墨和桃子在一起,我兴奋的。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高宅。

我现在有点搞不清自己的立场了,我是该帮人,还是帮鬼。

我自己是活人,可我夫君是鬼物。

“恩,幽都有些恐怖,我害怕,就没睡好。”我把张灵川给骗了,他眼底的澄澈告诉我他相信了这些。

张灵川穿了鞋子,打算出去,“我去买早餐,学姐你快点。”

“你能喊我名字吗”我听张灵川喊我学姐喊着,感觉自己好像一下老了十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灵川僵住了,这才认真的问我:“学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要彻底晕死了,我们都生死与共了,这个家伙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听鸷月讲,他也应该知道我叫什么了。

不过,像他这样总是走幽都的,脑子慢慢被伤到,也是正常的。

我笑了笑说,“我叫苏芒,你记性不好,一会儿出去再回来,可别忘了。”

“不会,我都记在纸上了。”张灵川果然是个活宝,还拿笔记下了。他在记录的时候很认真,一笔一划的。

这样的他,安静的就像一幅画。

我忍不住就从他有些天然呆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悲哀,全家灭门,不得不选择当阴阳代理人。最后弄的脑子不好,记忆力减退,只能用笔记录一些事。

他还年轻,不过是我去年的年纪,十九岁。

他抬头看我,似乎觉得我的表情有些不对,“怎么了苏芒姐,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我去洗漱了。”我掩饰了对张灵川的关心,有些话不说出来,他自己肯定觉得没什么。

说出来了以后,反倒有可能触动到他。

我们两个在宾馆里吃了早餐以后,就一起退房。退房的时候,那个前台小姐见我们成双入对的,一脸的深意,我尴尬到死。

可张灵川丝毫是没有任何感觉,把房卡退了,就舒服的把手枕在脑袋后面,“苏芒姐,我们去坐车回学校。这次走错路,花了我不少钱,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月底”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的。

我在门口拦了一辆的士,司机师傅停下来问我们:“去哪里。”

“去汽车站。”张灵川比我先说的,他说完一拍脑袋懊恼道,“我为什么要说话啊,刚才算过的又要重新算。月底月底到了28号应该会没钱了吧”

那一副精打细算的拮据的样子,就不像是有钱人。

难怪他听到幽都易主,要丢了阴阳代理人的铁饭碗的时候,态度是那样的懊恼。就凭这一点,张灵川的钱我是绝对不能欠的。

“张灵川,我今天欠你的钱会还的。”我坐上了车,认真的和张灵川说道。

张灵川本来在皱着眉头算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听我这么说。反倒是耸了耸肩,放松了许多,笑容温和而又儒雅,“都是小意思,不用还,这些都是我请你的。”

我心想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说不还就不还,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

坐班车回江城,傍晚就到了。

日暮西斜的,其实是吃晚饭的节奏。

张灵川还想请我吃晚饭,我看看手表,发现自己再过半个小时还有一堂医学概论的课,就拒绝了,“还是不了,我回去拿书,一会儿还有一堂课。”

那堂课我还是去上比较好,我在考医学概论的时候,睿脑灵明咒被没收了。剩下的好多题目,都是我自己瞎编的,也不知道到底能考几分。

就见不远处,宋晴正抱着书朝我这边走过来,一边过来还一边跟我打招呼,“苏芒果,这儿呢这儿呢。”

我也是小跑步冲过去和宋晴会合,看到她手里面医学概论的书,我直接说:“我刚从运城回来,我得回去拿书,你先去上课吧。”

“运城,你好好的去运城干嘛刚才陪你一起的小鲜肉是谁长的还蛮标志的,你别忘了你还有凌翊。”宋晴好奇的问我,还不忘调侃我和张灵川的关系。

看来宋晴也是刚刚返回学校上课,所以都不知道,今天上午一整天的课我也没去上。这一整天算是浪费了,我和张灵川一直都在班车上面颠簸。

张灵川随身都带着本类似易经一类的小手抄本,我在车上看过,上面有很多山川河流阴阳八卦的图画。

这时候我看,就不是一头雾水了。

我其实是看的明白了,因为里面的内容很粗浅,并不深奥。他的那本书全都是讲日月星辰,和风水藏龙之间的关系,文字的旁边还有配图。这些内容我也感兴趣,可是在车上不好一直盯着别人的书看。

于是我就看自己手机上的,下载的一些医学的书籍。

我想了想不知道要怎么和宋晴解释我去运城的事,也就不提了,“他他是玄学专业的学弟,路上碰见的。”

宋晴挽住了我的胳膊,说:“原来是这样,我陪你去拿书吧。”

这一段时间,宋晴都跟刘大能在一起,我好久没见她对我这么热情了,忍不住埋汰她,“陪我难得宋小姐有空陪我,你不去陪你的大能哥哥吗”

“哎,连君宸要去运城做生意,所以把刘大能带过去了呢。”宋晴挽着我的手慢慢的走上寝室楼的阶梯,她一边走一边就惊叫出声,“不对啊,你刚从运城回来,他也去运城了你们两个该不会有私情吧”

连君宸也去运城了,这个世界上巧合的事情还真多。

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我在运城都没有遇到连君宸,哪来儿私情对了,张灵川的真实身份,可能是张府的后人”

“张府的后人就是爷爷卦象中的张府吗”宋晴比我先一步的推开寝室大门,只觉得一股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人感觉有意思的不舒服,里面也很安静。

张小甜和朱红两个人都不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去吃饭了。

“是啊,就是他,我觉得天底下巧合的事情可真多。”

我感叹了一声,从宿舍的书架上拿了医学概论那本书,又返回了教学校回去上课,中间一来一回的,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我们两个人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是踩点上课。

教我们医学概论的老师非常年轻,也就三十刚出头。大家可别觉得三十多岁很老,能在大学里成为教授的,又是给人讲医学的,绝对年轻不到哪里去。

她是个女老师,穿的十分少女系,春寒料峭就换上了粉色的裙子。

这个女老师姓丁,不仅课上的生动有趣,人长的也漂亮。她打开电脑,直接用自己的ppt上课,一颦一笑都很温柔。

底下的人都在记笔记,我也是百无聊赖的记着。

我已经下定决心发誓这学期考试成绩一定要扬眉吐气,绝对不能再用睿脑灵明咒作弊了。将来不管是当职业的阴阳先生,还是职业的法医,我都得做到最好。

宋晴却在这时候非要跟我说话,“苏芒果,你在寝室里不是说认识一玄学专业的帅哥吗”

“恩。”我嗯了一声。

宋晴根本就不惜得记笔记,扫了一眼ppt好像就把内容融会贯通了,“我们也去学玄学专业吧,这样以后爷爷就没有理由不指点我们了。”

“我觉得,我们去旁听就好了,为什么要换专业呢那个专业总共才两三个人,你去了以后,课堂上可就只有几个人。到时候,你想再这么聊天,可不容易。”

我是好心劝宋晴,没想到那个姓丁的女老师,好死不死的就盯上我,“苏芒,你起来回答问题吧。”

一个人的霉运要是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全班的目光都看向我,我是绝对逃不掉的。我心里那个委屈啊,心想着明明是宋晴不认真听课,为什么要叫我起来。

我一看宋晴,她的目光悻悻的。

一咬牙,我就站起来了,“老师,你问吧。”

“来,说说发现碳十四这个元素之后,对我们的法医医学上有什么帮助。”丁老师手里的伸缩教鞭挥舞着,嘴角是迷人的笑意。

我刚才的课都听了,被宋晴一打断都忘了打扮了。

心里那个气啊,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只能抬眼去偷看幻灯片上的ppt。结果那个姓丁的平时挺温柔的,这时候偏偏和我作对,反手就关上了我电脑上的ptt。

不知道为什么,越想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大概是被张灵川传染了,也变得很容易健忘了。

“碳十四能够帮我们推断,死亡时间比较久远的尸骨的死亡时间。我觉得碳十四对法医学的贡献不是最大的,而是在考古发现上。”我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了,更不会像课本上一样,清清楚楚的回答那种硬生生的理论。

我干脆就把我脑子里的常识说出来,碰碰运气。

反正,她刚才说的什么碳十四监测,阳性,氮原子,什么半衰期。我听的就是迷糊,让我复述这些,还不如要我死了。

“说的挺好的么,苏芒你上课原来有带脑子啊。”丁老师把教鞭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动静。

全班脑袋下面的脖子,都是一缩。

教室里安静异常,只有我浑身都是怨念,我既然答对了,你特么发什么怒。刚才是宋晴找我说话的,你怎么不找那个小妮子麻烦

就因为她是学霸吗

我反正是一肚子的气,低低的说了一句:“我没带脑子就是死人了,下次遇到断头婆婆,我就该让它给我换个聪明的脑袋。”

我说的很小声,她没听见。

她看着我眯了眯眼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苏芒,你到底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上学期,你家里有事,没来考试就算了。你接下来的几门补考,门门都是九十几分,对了你还有一门马哲是满分,恩就是我的医学概论考了四十分,你什么意思对我有意见吗”

我什么意思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但我突然就发现了她发怒的原因。她是因为其他课都特别好,而医学概论都是死记硬背的内容,我居然没考过。

她肯定觉得我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能就她一科这么差

我低着头,找不到借口反驳了。

“你真的是气死了我,上学期,司马倩还在我面前说你不务正业。一门心思往豪门爬,你知道我怎么回答她的吗你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丁老师气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我抬头看她,有些畏缩的问:“您您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比起苏芒的豪门,您司马老师不是更早进入豪门吗现在简家压根就不算豪门,她唯一能耀武扬威的地方,就是你的考试成绩。苏芒,你想气死我。”丁老师把胸口的扩音器拔了,直接大骂我。

她敢这么说司马倩,可见司马倩在学校里有多么的天怒人怨了。

我们班的同学肯定支持的都是丁老师,况且简家失去了连家,欠了一屁股债,早就不行了。

司马倩在学校里,得到的尊重也变得有限了。

我心头委屈极了,不知道也怎么回答丁老师的话,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我站在原地和她对视着,就见到外面火急火燎,满头大汗的跑进来一个身材有些高大的男生:“老师老师,校领导找苏芒”

我就说的倒霉的是史无前例的,刚刚被丁老师骂,现在还被校领导盯上了。

丁老师也讶异了一下,“找她干嘛。”

“不知道,好像是他们二号楼的女生宿舍出事了。开水房那边,有两个女生都打起来了,烧火的锅炉都倒在地上了。”那个男生呼哧呼哧的喘气,还要把事情完成的叙述出来。

锅炉,开水房

我一下就知道出什么事了,满脑子都是开水房里发生的事情。

我担心出了人命,立刻拿了书包,就走到门口,直接问那个跑来报信男生,“校领导是不是和一个叫张灵川的同学在一起”

“不知道,只知道有个男生宿舍的在那边调停,你快跟我走吧。那个男生说,跟校领导说,只有你才能解决这事。”报信的男生不断地抹着汗,一边带着我出去。

我猜他,对于开水房里的事,还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就不是这个态度,他要是知道,绝对会吓得面如土色,体如筛糠,而不是这么着急的一个状况。

我们的身后面是丁老师的愤怒的喝声:“苏芒,给我回来,课还没上呢。这学期,难道你还想不及格吗领导那里,我会帮你去说的。”

我实在想不到这个姓丁的老师,还真是一个女超人。

脚下踩着高跟鞋,穿着一条小短裙,居然从教室里面追上来了。

她拦在我们的面前,双手叉腰的问道:“苏芒,你到底怎么回事上课上一般就跑回去,你真想让我在司马倩面前,把面子里子都丢光吗”

“老师,2号楼女寝那里可能出了命案,现在已经不是面子的事情了。我不得不快点去看看。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跟我去看看。”我其实用的是激将法。

一般情况下,正常的老师的反应都是找个借口回去上课。

就连旁边报信的男生也说道:“是是,是人命案,一定要她去才行。”

我就没有见过哪个人会和丁老师一样,喜欢把麻烦往自己身上引,她将信将疑的看着我说道:“你怎么和人命案还扯上关系了别让我发现你是骗我,我就信你这一回。”

她一边跟着我和那个男生走,一边就打了电话出去,“喂,小陈啊,是我丁春燕儿,对,我有事不能上课。你去班上帮我代课一下,讲到碳十四那章的。教案那东西不需要,法医专业的孩子不需要学这么多理论的东西,你随便讲讲么就好了。”

我听她在电话里提起,才知道她的本名叫丁春燕。

我真是晕倒了,居然有老师当着自己学生的面,说自己的课不需要学。那她刚才还骂我医学概论考四十分的事情做什么

我的心突然一揪,明白过来了。

这个丁老师怕是因为在乎我啊,觉得我让她在司马倩面前丢人了。我还记得,丁老师也是南城来的,我爸以前就说过丁老师是他的学生。

不过那都是我爸爸的学生,我时间久了也忘了,跟没想过要和她有什么交集。现在一想前因后果,也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么在意我,多半还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

我们三个人快速的就赶到了女生二号楼开水房的位置,那边已经围了很多人。远远的就能闻到有一股子恶臭扑鼻,熏得我只想捂着嘴巴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