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想为夫了吗

眼珠子一颗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一颗掉在司马倩玲珑剔透的高脚杯了里,带着腐烂的血迹,还爱沉浮着。司马倩冰冷的脸上,立刻就好像结了冰渣子一样。

这房子里跟连的“干净”程度家截然相反,妖魔鬼怪什么玩意都有。

“我也是来找婳魂的,不过没看见她。”司马倩放下手里头泡着死人眼珠子的高脚杯,手里的金属打火机,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敲着木质的茶几,“苏芒,关于你家里人下落的事情,我刚查出点眉目,所有想来和婳魂探讨一下。”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这么提到我生身父母,来勾起我的好奇心。

我也是刚从成叔口中知道,我亲生父母可能会在运城,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也有可能会搬离。

司马倩查到的线索,到底是什么线索

我想我应该表现的兴奋一点,这样司马倩才不会起疑心,我立刻紧张的看着司马倩,“你你查出来什么眉目了吗能告诉我吗”

“能,当然能,这些事查清楚的就是为了要告诉你。”司马倩一如既往的冷傲,脸上看不出任何做作的痕迹,倒是没有什么已经叛变的端倪。

那个吊灯上的死孩子,眼珠子掉下来了。

它只能飘下来捡,它胆子小,先捡起来掉在地上的,往自己空洞洞的眼窝里塞。走到司马倩面前的时候,就有些缩手缩脚的,一脸无辜的说:“我拿我的眼睛。”

司马倩浑身都是阴冷的气息,吓得这个死孩子伸进酒杯的手都哆嗦了。抓了那颗掉进被子里的眼珠子,就没命一样的逃走了。

我们三个人都盯着这个死孩子看,等它跑的没影了。

司马倩才对我冷冰的笑了笑,笑得让我心里头发毛,“我总觉得你似乎对自己生身父母的下落,没有以前感兴趣了。”

“怎么会呢我很想知道”我心头一惊,心想不会被司马倩看出来了吧。

司马倩看着自己涂的通红的手指甲,顿了顿,才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眼,“目前查到的事情就是这样,你生身父亲姓唐,母亲姓姜,很可能都在运城。这件事,告诉老板,可以让老板和你一起去沿着这条线索,找找看。”

她说的漫不经心的,似乎是在试探我。

我皱着眉头不说话,她说的这些线索我都知道,如今还没有行动去找。第一是手边的事情太多,实在是腾不出手去做。

第二,我想再等等,等到线索更成熟了再去找。

毕竟运城那么大,如果运气不好,找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对了,最近怎么没见到老板你要回家,不应该和老板一起回家的吗”司马倩又问我。

“他去了鬼域了。”我硬着头皮说道。

凌翊去鬼域的事情是绝对纸包不住火的,司马倩想要知道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只要稍一询问鸷月,就穿帮了。

司马倩清冷的蛾眉微微一颦,敲着桌面的打火机停下来了,似乎陷入了沉思。

“那个我和宋晴先上去收拾行李了,您先在这里小坐,我就不招呼你了。”我俨然是把自己当成自己家了,对司马倩用了招呼这个词。

司马倩这时候对着我们的背影,喊了一声:“等等。”

我停在了原地,就听司马倩慢慢的说道:“学校已经开学了,你们还不去报道。这次你们缺勤,可都是按照旷课处理。”

“过两天就元宵节放假了,司马老师,您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啊”宋晴最会撒娇了,她陪着笑脸就央求司马倩。

按照以往的管理,开学报道是一回事,学生回不回去上课,老师上不上课是另一回事。一般大家之间都是有默契的,会在元宵节的假期过去,才会纷纷去上课。

当然,元宵节以前也是有部分老师和同学去上课的。

但是要是不去,也没有人会怪。

正月对于中国人,还是比较重要的一个月份。

司马倩听宋晴一求,语气软了下来,“我没说不通融,你们专业,大部分老师都请假,没去上课。你们去学校也没人给你们上课,我是想提醒苏芒,元宵节后的补考,别考砸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

我吓得心脏乱跳,紧张的手心里都出汗了。

司马倩顿了顿,才说道:“否则,是要留级的。”

听了这番话,我整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的上楼。我虽然已经是阴阳先生了,也可以自己接活了赚钱了。

鬼域幽都也都去游览观光过了,算是初入社会的样子。

可我还是学生啊,学习就是学生的天职。

考试不及格,真的会要了我的命好不好

到了楼上,宋晴主动要求帮我收拾冬天的衣服,说我是孕妇最该做的就是在一旁休息。至于要复习的课本,都可以不用带了,我完全可以看宋晴的。

自从我没去上课,她就自觉主动的听课,把笔记都帮我做好了。

我看着宋晴热情又忙碌的身影,我实在感慨自己的运气。虽然有时候很倒霉,但是真的要感谢老天爷,赐给我这么一个热心肠的好朋友。

任何时候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无论出了什么事。

她都是第一时间为我着想,主动帮我解决问题。

如果不是我的问题,她也许这辈子,也不会主动去学习那么多有关于阴派的阴阳玄学。她学这些,很大程度,是为了帮我。

我看着宋晴的身影,发了会呆。

转身拉开房间里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只精致的复古的檀木盒子。

“老板娘回来了,哦她来拿戒指了。”

“嘘,以后她可是幽都的主宰,你说话小声点小心得罪她了”

耳边悉悉率率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我一抬头,就见到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很多透明的丝线。

这些丝线上挂着很多类似蜘蛛的昆虫,昆虫身上散发着蓝色的幽光,很像是那种会发着蓝色光芒的萤火虫。

这东西我一次见了,会害怕。

可是现在在看到它们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伸出了掌心,对着这些小东西笑了笑,“好久不见。”

它们似乎也能感觉我在亲近它们,三三两两的落在我掌心。

小东西们出手冰凉,身上有着荧光,看起来很漂亮。可我知道,这些小东西都是无法投胎的阴魂,是凌翊给了它们一个容身之所。

“你们这些谄媚小人,一个个就知道和老板娘亲近,都闪开让我来”

“我来我来”

“一群蠢货,别吓着老板娘”

这些小东西们,蠢萌蠢萌的,我摇了摇头。继续回到抽屉旁,把那只紫檀木的盒子拿出起来,放在床上。

轻轻一翻开,居然是打不开。

“上面有锁,没钥匙打不开。”

“是呀,刚才那个冷面女人,她也想打开。”

“她好凶,差点要弄死我们呢”

我听完心中一凛,问道:“你们是说,楼下的那个女客人,她也想打开这个盒子对吗”

“她哪儿是客人啊她是叛徒,叛徒。还想拿走老板的戒指,呸”那些小东西对司马倩好像有很大的意见。

我皱着眉头问:“她既然想拿到戒指,为什么不把盒子拿走”

“盒子要是用非正常手段打开,会触动机关,到时候她就万劫不复了呢。就是老板的东西,也不是谁都可以碰的。”那些萤火虫一样的东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我突然觉得脊背上就是一阵的发凉,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监视了一样。猛的一回头,宋晴还在那里忙进忙出的帮我收拾回南城要穿的围巾和雪地靴,她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虚掩着的门缝外面,似乎有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正在往里面窥视着。

我放在盒子上的手顿时冒出了冷汗,有人早就觊觎能够号令幽都鬼魂的这枚戒指。门口的那个家伙,是在等我开启这只盒子。

借我的手,拿走戒指。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移开了看到门口的视线,重新去看手里头的那只盒子。

盒子只是材质是紫檀木做的,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

只有一只铜色的挂锁,有些古色古香。

挂锁很小,锁孔可能就只有针尖那么大。我想这么小的锁眼,也就只有铁丝能够插进去,能力一般的锁匠都未必打得开它。

如果没有钥匙,就连我也没法把翡翠戒指给拿出来。

门口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呢,我只怕今天如果不把这翡翠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她是不会让我走的,我想了想拿出手机,默默的给连君宸发了个短信。

连君宸的车就在楼下,他今天没去公司,而是在楼下等我和宋晴。车里副驾驶座上还跟着一名保镖,只要他们两个上来帮我,根本不用怕司马倩。

发短信的过程中,门口那个黑影一直都在静静的看着。

为什么不进来阻止

我心头闪过一丝狐疑,等短信发送失败。我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了一眼,才感觉到那双眼睛当中隐藏了一丝狡黠。

该死的,手机信号格居然是空的。

她的是怎么做到的

随身携带了信号屏蔽器吗

不,不会的,司马倩今天不知道我要来。我自己都是临时决定的,今天来取东西,明天就跟着宋晴一起回南城老家。信号屏蔽器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随身带着,她一定用了别的方法干扰。

我曾经听过一种传言,说鬼魂身上有一种磁场。

有些招阴体质的人,会撞鬼,就是因为身上的磁场和鬼魂的磁场相撞,才会导致自己总是见到灵异的东西。

所以,才说有一定磁场的玉石,才有辟邪的作用。

那么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手机也有自身的磁场,随身携带手机,是能够起到一定的辟邪作用。有鬼物出没的情况下,手机的信号就会变得十分的弱,严重的还会让信号变为给我,我好回去交差。

老爷子正躺在太师椅上唉声叹气的。手里还抱着一老式收音机,收音机里头放的是昆曲。

嗓音细腻,听有些忧伤。

看老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他见到我进来,急忙邀我坐下,问我有没有收到他给我发的pdf。

我收是收到了,可是相比那张a4纸上的内容,我那份pdf几乎是没看。

可我也不好乱说实话,就说:“看了一点,不过我那是半道出家,和人家自小为僧的肯定有不同。很多很多风水上的语言,我都看不懂。”

“我就知道啊,你这妮子虽然有些天赋。可是复杂的东西,未必能看的懂,这几天回来,我就给你都讲讲。本来这些太白来讲,你获益更多,可惜啊可惜”老爷子有把扇子插在后衣领里,现在抽出来,大冬天的扇了扇。

他就好像失去了一个多年的老朋友,整个人都很疲惫。

看来,宋晴是把太白大人的死讯告诉他了。

宋家原先一共养了两只鸟,让老爷子养成了遛鸟的习惯。还有一只鸟叫做绣眼儿,那鸟长得较小可人的,可比太白大人好看多了。

它因为眼上有个小小的白斑,才有了个绣眼儿的雅号。

此刻正它的鸟笼子正挂在老爷子正上方,那鸟笼子极为独特,是由无数绿色的藤蔓编织成的。绣眼儿身材娇小,从那藤蔓中随时可以钻出来,绕着老爷子身边四处去飞。

平日里,它也不出来。

只有撒欢的时候,才愿意围着屋子转两圈,玩够了自己还会回去。

这鸟儿也通人性,只是唯一比太白大人差的,就是它不会说人话。此刻绣眼儿从笼子里飞出来,它落在老爷子肩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我站在原地,有些腼腆的说:“师父,太白的事真的很抱歉,是我没保护好太白大人。让它惨遭坏人毒手”

“这怎么能怪你太白从我祖上就一直呆在这里了,我们这一片可是老宅。它要是不想死,怎么会死呢这都是命”老爷子喃喃出声,伸手却摸绣眼儿小小的身子,绣眼儿亲昵的啄了啄老爷子的手。

那鸟也是躁动的很,一会儿在老爷子左肩跳跳,一会儿又去老爷子的右肩跳跳。平时我都没什么机会见这鸟,因为它一直在藤蔓中,看不见本尊。

想来是挺安静的一种鸟儿,没想到出来以后,是这么闹腾。

老爷子突然就从太师椅上坐起来了,皱着眉头说道:“奇怪,绣眼儿怎么今天这么躁动”

他似是自言自语,又看到我的正脸,脸色才一变,“芒芒,你自己印堂发黑,霉运当头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啊。我我一直很倒霉,从来没好过。”我在老爷子面前根本隐藏不住很多事,只能低声抱怨,连掩饰都不用了。

他轻轻的摸了一下绣眼儿的脑袋,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抬头看我,“它想给你算一卦呢,你可将现在心中最先想到的事情告诉于我。”

我现在心中最先想到的事

自从看到南宫池墨的下场,我对卜卦术,是有一种抗拒心理的,我挺怕老爷子也变得和南宫池墨一样减寿,来了一个五弊三缺缺命的命格。

和老爷子对视半天,我才勉强是俯下身,在老爷子耳边说道:“师父,我什么都不想算。卜卦之术勘破天机,我怕对您不利。”

“这个无妨,阴派的卜卦之术,乃是由禽鸟畜生代劳,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老爷子淡定的安慰我。

听说不会伤害任何人,我才厚了脸皮,低声说出自己想算的内容:“老爷子我知道问这个有些不合适,你可能会生气。我我其实是想知道我生身父母的下落,还有他们是否安全”

“就这个”老爷子眯了眯眼睛,清癯的目光从眼缝中刺出来。

我这一次扪心自问,当知道绣眼儿要给我算卦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因为他们是被人迫害,才被迫和我分散的。

十多年来,我从未尽过孝道。

其后,我才会想算算我和凌翊的姻缘,成叔的灵魂是不是有一天能够恢复,给南宫池墨续命的事情,会否顺利

还有我坑爹的开学考试

这些事情,林林总总,我能说出几百条来。

但最想知道的,还是有关于我亲生父母的事,哪怕算不出他们在哪儿。我也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就好。

老爷子似乎对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不奇怪,只是问我:“绣眼儿大概是看你印堂发黑,命格里犯了冲煞之气,才主动要给你算卦。你怎的不问问你自己的事”

看到莫名其妙从窗户外面窜出来的黑猫,我真是心头火起。

就差一步,那就可以知道和我血脉至亲的亲人,到底是否安然健在。我哪怕不能孝顺跟前,其他只要知道他们的安危就可。

可这猫就是这般离奇的出现,恶向胆边生的吃了绣眼儿。

摊开掌心就给这黑色的圆毛畜生来了一记掌心符,黑猫被三清破邪咒打中了以后,“喵”一声抓狂的叫出来。

可它扑咬绣眼儿的动作已经完成,小鸟儿瞬间就被这货咽到肚子里了。

“快让它把绣眼儿吐出来”宋晴大喊一声。

老爷子也瞬间惊醒,恰好看到这东西是在自己的怀里。苍老的手狠狠的抓住这黑猫的脊背,他一掰开那猫的嘴巴,里头都是尖利的牙齿。

小小的绣眼儿,在它嘴里连根鸟毛都没留下,真是太气人了。

宋晴当即说:“把这猫的肚子破开了,先把绣眼儿给救出来”

这说的是何其残忍,可我在心底居然是认同了,我虽然在大部分情况下容易心软。可我总觉得这猫出现的蹊跷,当日就是一只月灵金瞳猫,骗我们进的幽都。

还连带连累了一个出租车的司机,让人家直接就迷失在了白雾里。

今天,也不知道这只猫,是哪个混蛋派来搅局的。

老爷子好像是被气到了,也没有真的拿吧菜刀来,把这猫肚皮给剖开找鸟儿。即便破开了,那鸟估计也是死的。

他就这么和这只被三清破邪咒打的奄奄一息的黑猫对视着,老迈的身躯轻轻的颤抖哆嗦着,眼睛里全都是气不过的情绪在里面。

他的一双眼睛都充血了,恨不能一口吃了这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