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朱砂鸡血

另一边的道士,闻声就开始杀准备好的大公鸡。大公鸡身上阳气重,脑袋被砍了之后,道士们就拿着它的脖子往碗里放血。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残忍啊,鸡的脑袋掉了,身体还没死透,还在那里拼死挣扎。

鸡的脑袋掉到地上,眼珠子还在看着漆黑一片的苍穹。

不过相对于人的生命来说,鸡的生命大概也没有那么值钱。放完了血道士们就鸡的尸体扔到了一边,将朱砂和温热的鸡血搅合到一起。

这朱砂在道门中可算是一样好东西,几乎每一个阴阳先生都会运用到。一方面是画符杀鬼,另一方面是可以炼制丹药的。

朱砂有一部分的药用价值,又是含有正气的矿石类的产物。很多和长生不死药有关的药方里,都有这么个东西。

不过是药三分毒,朱砂是吃多了,可是会死的。

就好像汉武帝,据说就是朱砂吃多了,给活活吃死了。

空气中都是一股子朱砂混着鸡血的味道,每个道士都往自己脑袋上涂上那么一块。那个舞剑的道士额头上涂了这么一点鸡血和朱砂的混合物,往他身上扑的阴气一下就减少了许多,印堂也没有那样的乌黑了。

这个鸡血和朱砂混合在一起,看来对于驱挡邪祟有神效啊

南宫池墨属于甩手掌柜,他是这些道士的主子,这些事情他都不管的,只是深沉的看着。风吹乱了他一头银发,他盯着那些忙活来忙活去的道士,忽然压低了声音和我说话:“一会儿他们要是找你要头发,你就把这个给他们。”

这群道士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给凌翊还阳,也许还会要我三根头发。

人的头发是人的精血所在,是完全不能随便被人胡乱拿走的。有民间的巫蛊傀儡术,只要人的一根头发,插进稻草人当中。就可以给头发的主人下蛊下咒,只要下咒成功,这个人几乎就是有死无生。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古人眼里,头发那是极其重要的存在,是轻易不会剪掉的东西。到了清朝有了竖大辫子的习俗,就多了刮脑袋的剃头匠。

听说幽都的很多鬼魂,为了吸取人的精魂,也会打扮成剃头匠的样子,给人剃头。剃头的过程是十分安全的,等头发被它剃走,就等于身体的精血被鬼物吸走,身体里的精气会越来越少,轻则体弱多病,重则卧病不起。

反正,最后是落得精尽人亡的下场。

南宫池墨出来阻止我把自己的头发交出去,其实应该算是保护我。

我一看南宫池墨手里抓着三根细细的发丝,看发质和南宫池墨的头发很像。发质柔软,而且没有女生的那么长,大概也只有七八厘米的长度。

唯一不同的,就是颜色,他给我的头发是黑色的。

于是,我就问他:“这谁的头发”

“我的头发,用墨汁染过。”南宫池墨一脸的深沉,也不掩饰头发的主人是自己,直接将自己用墨汁染过的头发丝塞进我手里。

要知道我是双手都抱着遗像的,他这么塞给我三根细小的头发丝,是很容易抓不住随风飘散出去的。

我手指头上出了汗,也只能尽力的抓着。

我皱了眉头,“把你的头发交给他们,对你有影响吗”

“用生者的头发,是用来将死者带回阳间。连君耀不是去鬼域了吗他们就算是本事通天,连君耀也不会醒来,今天开坛做法做的就是无用功。我的头发,只是摆设而已。”南宫池墨淡淡的说来,话语却透着矛盾。

我质疑道:“那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头发”

“苏芒,你怎么这么笨呢没人要害我,可你不同,你是连家人。连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牵连到你,你的头发是轻易不能让任何人拿到手的。”南宫池墨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了,听着让人信服。

我被鬼域盯上,还被白衣少年带入梦境中的玄灯村,都是因为鬼域里的存在要报复连家。我这一次身处险境,绝对是躺着中枪。

可我不能让南宫池墨冒这个险,万一鬼域的存在又抽风盯上南宫池墨了怎么办

到时候就是把肠子悔青了,也没法挽回。

我攥紧了南宫池墨的头发丝,“为什么不用别人的头发丝你,你既然早就知道要用到头发,提前准备也不是不可以你就是非要鬼域的人盯上你吗”

南宫池墨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语气已经充满了命令和不耐烦,“你这个女人为何如此麻烦让你听我的,你就听我的我的头发和我命脉相连,我是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变化的。这件事情我必须完全掌握,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原来南宫池墨,是要用自己的头发作为媒介,来试探这件事情。

也许用了别人的头发,南宫池墨就没法感知到事情的变化。

这阴阳先生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玄乎,搞得我恨不得立刻就跟着宋晴的爷爷,把所有能学的阴阳术数都学到自己的脑袋里。

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算是勉强答应南宫池墨的话。

这帮道士在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涂了朱砂跟鸡血的混合物,很快也就轮到我这边了。道人对我还是恭恭敬敬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师叔,该您了。这血能辟邪,一会儿把连二公子找回来,还会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一起跟来的。”

南宫池墨先一步的挡在我面前,对那道士的态度冰冷到了极致,“她是阴派传人,根本不需要这东西。你们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尴尬的笑容僵硬在道人的脸上,他表情凝固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去忙别的事情。

这帮道人还阳的手段和洛辰骏的区别实在太大了,洛辰骏是以大公鸡打开阴路,将幽都里的人带回来。

他们则是采用灵魂召唤的方式,不停的在舞剑,念着凌翊的名字,想试图召唤回来凌翊的亡魂。

香案上已经被摆上了三只稻草人,稻草人身上穿的是大红大绿的敛服,连上面还贴着用黄色的纸张写着的类似生辰八字的内容。

脖子上吊着一根红色的线,但是红线暂时还没有被拉直,将草人吊起来。

最先是要的连君宸的三根头发,塞进了一只稻草人的稻草里,稻草人的身上还被泼上了清水。

用这个头发,还是有说头,说是要用死者三个最亲近人的头发去引魂。

当时,我特别想提醒连君宸,这可能不安全。

可却被南宫池墨给瞪了回来,想想也是,连君宸铁了心要复活凌翊。我就算是说破了嘴皮子也不话就跟鼓着嘴的老蛤蟆一样,阴阳怪气的。

我看着正觉得恐怖呢,突然就有人跟我阴沉的说话了,“弟媳,该你了,为了君耀能醒来,你把头发交出来吧。”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北斗玄鱼也回到了我的掌心,好像刚才看到稻草人变成孩子的画面都成为了一种幻觉。连君宸那张刚毅而又威严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我皱着眉头缓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假装做了个拔头发的动作,其实是把南宫池墨的头发做了掉包,然后直接递给了连君宸。连君宸冷漠的接过我发丝,也没多说话,拿去给那边的道士。

我交出去的头发进入稻草人身上的时候,我就立刻想知道,那个稻草人会不会也变成个孩子。念头一动,北斗玄鱼就钻进掌心里了。

它进入掌心以后,在我的皮下游走的动作,我似乎能够完全察觉到。

装有南宫池墨的头发的稻草人变成的东西,比起连君宸那个好不到哪里去。

都是七八岁的被红线吊在半空中的孩子,身子娇小瘦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更不清楚是怎么被掉起来的,天空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着上边的那根红线。

那俩死孩子,明明是那样恐怖悲惨的死样子,却偏偏笑得十分的惊悚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