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生死

我靠在床头的枕头上,整个人还是有些萎靡,头也有点晕,缓缓的眯起了眼睛。南宫池墨说想在临死前做几件喜欢的事,可却偏偏守在我床前,他想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还有

他五脏衰竭的毛病,医院治不好,那些和阴阳玄学有关的阴阳先生会不会有办法

凌翊也许有办法

突然想到这里,我额上顿时又被一层细汗覆盖了,猛然就把眼睛睁开了。我当时居然没想到要帮南宫池墨问一问凌翊,该怎么才能治好南宫池墨身上的伤。

现在凌翊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难道南宫池墨这个温柔傲娇的白发少年,在我心中的地位就这样无关紧要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一个事实,自己一直以来都和南宫池墨是泛泛之交。除了那次他喝醉酒,用尽了生命去保护我,可他已经忘了这事。

唯今,他没有喝醉。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掏心掏肺,自己身上抱恙,还守在床边照顾我,这样我的内心感觉到无比的歉疚和莫名。

“喝粥吧,要凉了。刚才看你似乎又睡着了,就没叫醒你。”南宫池墨又回到我床边,伸手触摸了一下瓷碗的边缘。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了我的唇边。

我还停留在刚才的想法中没有出来,乍得看到南宫池墨送到嘴边的粥,反应有些迟钝的吃了一口。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下去,胃部被温暖了之后,身体才慢慢的觉着有些力气。

吃了几口,我就提出来要自己吃粥。

脑子里却在想着,要怎么弥补自己之前的过失,居然疏忽了南宫池墨的身体情况。现在只有两个人是我唯一可以求助的,一个是宅子里负责保护我的太白大人,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另一个,是宋晴的爷爷,阴派的传人,也是我的师父。

我刚把粥吃完,门口就来了一个佣人,她怀里抱着一身白色缟衣,沉声说:“连先生让我把衣服拿上来,说等二夫人醒了,就让你穿上守孝。”

看到佣人手里拿的那身雪白的缟素,我的心又莫名抽痛起来。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手指抽动了几下,才伸出手去接那身衣服,低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换完衣服就下去。”

这身衣服明显是麻布做的,握在手里粗糙的膈的手疼。

但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这是我为凌翊披麻戴孝守孝的衣裳

“二夫人,那我先走了。”

那个佣人前脚刚打算离开房间,南宫池墨后脚就拦住了她,“等等,我不同意她去守孝,你们连先生到底怎么想的她刚刚才吐过血,这就要去守孝吗”

我都还不知道自己吐过了血,听到之后错愕了一下,想想在昏迷之前,口中的确有咸腥的味道。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悲伤过度吐了血,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我腹中的宝宝。

连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家里的佣人本来就是一副战战兢兢的脸孔做事。

现在被南宫池墨质问,小姑娘脸上更添几分害怕,“南宫大师,这个这个你恐怕要亲自去问连先生,他他正处于悲痛当中,已经站在灵柩前一天一夜了。”

我还以为我这一昏迷,着,听这话却似乎是对我有了意见。

我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和佣人手上又交换了三根香,跪在了灵柩前的蒲团上沉重的拜了三拜。

身后传来了连君宸幽幽的声音:“弟媳,小耀一直都对当年他母亲的死耿耿于怀,和我的关系很不好。他来连家,多半是要查清楚当年的事吧,没想事情还没查清楚,他便先一步离开了。怕是死时,都没有对我这个当哥哥的消除怨恨。”

“大哥,他他知道不是你,也从来没有怨恨过你。”我一边将头磕在地上,一边语气稍微坚硬的回答他。

我的喉咙已经变得哽咽,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线了。

磕完三个响头之后,刚要将香插在香炉之上,香的上半部分就被连君宸的两根细长的手指夹住了,“苏芒,不管他能不能谅解我,都是我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情。我再给他换寿衣清洗尸身的时候,发现他胸口是空的,这是蓄意谋杀。”

我抓住的香又差一点被我折断了,但我知道香折断了,并不深厚好兆头。这代表了死去之人的冥路坎坷,所以我及时控制了力量。

我希望凌翊这一路都平平安安的,最后能从鬼域顺利的回来。

抬眸是连君宸质疑的目光,他的目光恰似千万利箭,要将人万箭穿心一样。我蹙了一下眉头,心里明白,连君宸大概是在怀疑我了。

这也难怪他,心脏被掏空了,可是致命伤。

我是凌翊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我谋杀亲夫的嫌疑最大。

“大哥觉得是我做的”我看连君宸的眼神有些冷。

连君宸松开了抓住香的两根手指头,点了一根烟放在,香案边缘,说道:“弟弟,你喜欢的烟,为了弟妹借了。哥哥再给点第一根,希望你在去黄泉路上能够受用到。”

黄泉路

如果凌翊不是去鬼域,和正常鬼魂一样去幽都,大概是要坐上那般十三支的公共汽车。还要顺利的找到座位,才能够投胎转世。

不过这都是远了的话,我听着连君宸的话,只当是耳旁风。

也眉头也不抬一下,我行我素的将三根香插在了香炉上。

就听连君宸又说:“弟妹,小耀临死前就只有你陪在他身边,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我能给他什么解释,告诉他实情

这根本不可能,凌翊最真实的身份,我绝对不能轻易的就说出去。而且就算我说,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是这个问题答不好,我怕是不能再连家继续呆下去了。

凌翊交代太白大人保护我的目的,其实就是希望,他走的这段时间我能够平平安安的在连家度过。

我绝对不能轻易离开连家,让凌翊的苦心白费了。

我正低头寻思的着要如何回答,连君宸已经不耐烦了,他愤怒的冲我吼了一声:“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到底是谁杀了他”

他就像一头发狂的猛兽,极度疲惫之下,一双眼睛都充血。

突然间,他点的那根烟没有征兆的就灭了。

我看着那烟傻愣愣了,如果是香烧了一半,断了或者灭了。一方面代表死者不接受,另一方面也代表死者冥路坎坷。

香烟灭了,我可没经验,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借口我已经想好了,“是是狗煞,是他被狗煞缠住了,他因为因为也会做被狗煞纠缠的梦是那些野狗在梦里夺走了他的生命”

我急于解释,语气根本不真诚。

连君宸也被烟灭吓了一跳,他愣了一愣。

片刻之后,眉毛一拧重新点烟,冷冷的对我笑:“如果他被狗煞纠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空闻是高僧,你何必要拖到他他去世了才说出来,你不觉得晚了吗”

这真是咄咄逼人,我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可他刚点上的那根烟又灭了,连带着香炉上那三根旧的不是我插上去的香,也在同一时间折断了。

是凌翊不高兴了吗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冰凉凉的凤凰玉佩,这里面有着凌翊分离出体内的一缕魂魄,他其实一直都在为身边陪着我。

很多事情我一开始并不理解,为什么凌翊为那么做。

但每当事情过去之后,回头去想的时候,总能发现凌翊是用心良苦。

这时候,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了淡淡的小声,“连先生还打算继续为难苏芒吗连令弟都看不下去,不肯接受你供奉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