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子婴

只是司马倩手中的灯笼,恰好掉在我附近。

我稍微这么一抬头,就被身下那个东西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身子也因为恐惧变得僵硬了。身下面是具穿着汉服的女尸,汉服鲜红欲滴,仿佛能滴出血液来。

女尸的脸色苍白,乌黑浓密的发丝泼墨一样散落在黑土之上。

眼睛睁着,眼珠子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灰蓝色,似乎还有一丝荧光。嘴唇上生了一层好像是青苔一样的,绿色的东西。

两颗带着绿苔的贝齿露在外面,从嘴里面有一根细小的植物的嫩芽沿着惨白的下巴蔓延下去,在下巴尖的位置,开着一朵五个花瓣的粉白色小花。

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淡黄色的花蕊,极为的娇柔细嫩。

可是在这种阴气森森环境这下,又是从美女的嘴里长出来的,人们所看到的这种最平凡普通的花。

它是那样妖异的绽放,让人从心地里面觉得发寒。

“这是灵尸,你看它的肚子,怀了身孕。”司马倩拉着几乎是吓成傻子的我起来,冰冷的语气中平添了些许颤抖。

我低头一看,更是胆都要被吓破了,地上的女尸肚腹微微隆起。

“这是哪里啊。”我感觉我的上下牙齿也在打架,情绪已经变得和司马倩差不多了,总觉得这个地方非常恐怖,恨不得立刻离开。

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我们两个是一时半刻找不到出路。

司马倩咽了一口口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六神无主的司马倩,“我们怕是来不及去见老板了,他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怎么办苏芒这里是”

“我这种曼珠沙华的园子好些年没来阴阳代理人了,真是蓬荜生辉啊。哟,还有个活人。”司马倩还没说完话,就被一个冰冷的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刚好可以给我这些花儿们做花肥。”

这人脸上带着月白色的面具,身上的穿着黑的古代华服。

袖口有龙纹图案和金线滚边,紫金玉带束腰,带上也缀着一块凤凰玉佩。和凌翊挂在我胸前的那块玉佩,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是他这块玉佩是暖红色,通体带着耀眼的红光。

玉佩表面之下好像有液体流动,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一头乌发没有任何束缚的从面具的两侧慵懒而又顺滑的垂下,一直垂到那条紫金玉带之上。

他是谁

为什么有着和凌翊一模一样的玉佩,难道他们两个认识

不过眼下,不管他们认识不认识,从这个男人面具之下贪婪的目光就知道。这家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把我和司马倩做成所谓的花肥。

“花花肥是什么”我害怕到了极点,感觉自己右眼皮和左眼皮都在狂跳,还是硬着头皮明知故问的问这个男人他口中的花肥是什么。

可就是好奇,他口中的花肥,是不是就是我理解的那样。

我印象中花肥吧,就是那种超市里卖的,黑的带着有机肥的土壤。

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白色面具上露出的唇形,似乎抿成了一个冰冷冷而又极为慵懒的笑意。他黑色的衣袂轻轻的一甩,往黑色的泥地里抖下一枚发光的珠子。

珠子之上散发的璀璨的光芒,几乎将这一整片的黑色土地全都照亮了。

我在此时此刻才明白他嘴里说的曼珠沙华的园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具小腹隆起的女尸。应该都是怀有了六七个月身孕的女人,可怜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就死在了这片古怪的花田里。

触目所及,这些女尸的嘴上,清一色都长着一朵娇嫩的小花。

每隔一大段距离,又能见一个装着骷髅头的稻草人。天上只要有游魂想要靠近吸食花朵上的香气,差不多在接近到稻草人的时候,就会受惊的飞走。

这些稻草人,原来是用来驱赶靠近的游魂用的,倒是和阳间用来驱赶鸟类的稻草人作用差不多。

这片黑土地,像极了阡陌纵横的花田。

原来幽都的土地不仅和阳间一样是有地主的,这片阴森荒芜的土地大概就是这个面具男的地盘。他用这片土地来种植所谓的曼珠沙华,而花朵的养料,就是这地上一具具冰冷的孕妇的尸首。

这个面具男果然是变态到了极致,这片土地上的女尸不计其数,看的人真的是慎得慌。为了培植这么一朵小花,居然要用一个怀孕的女人的尸身,手段是何其残忍。

面具男做了这么变态的事情,却好像无关紧要一样。他将手儒雅的背在身后,语气淡淡的说道:“现在知道什么是花肥了吧成为我园中的花肥,是你的荣幸。”

“你把要把人做成花肥,还要别觉得是荣幸,你这家伙也太变态了点吧”我看到那些女尸又是痛恨面具男,又是觉得恶心想吐,特别想把肚子里的东西再吐一遍。

可惜我在公交车上吐过一会,在这里吐出来的非众生是名众生”

那种佛法的力量在这一刻,神奇的展现出来,我看见我自己的手指上慢慢的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随着我继续将心经念下去,金色的光芒就更加的旺盛。

那个面具男的目光一直都是冷冷的,此刻却变得极为狂热,他大声的叫喊出来:“是佛光是佛光我知道为什么凌翊要你给他生孩子了,你还真是能给人惊喜,看着没胸没屁股,实则如此精彩。”

我想不居然会有人,用“精彩”这两个字来形容我。

我冲上去要从他手里夺回自己宝宝,却被他狠狠的搂住腰,“你们还没冥婚,那你就是我的,从今天起,我与你成婚,也不必留这个孽障了”

眼看着我的宝宝,在他手中痛苦的挣扎。

可我身上的佛光却根本对不付不了这个男人,冰冷的液体从眼眶里汹涌而出,我声嘶力竭的喊着,“你方才不是还觉得他可爱,为什么要伤害他”

我当真是心碎的一瓣又一瓣,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在公车上的一切。那个死去的孕妇上车之后,注意力似乎就集中在我和司马倩身上。让我因为它吃下胚胎的举动,而产生孕期的妊娠反应从而吐了一地。

呕吐的秽物导致了车上的阴魂排斥和我司马倩,我们只能跳车逃走。

本来一路上沿着阴路就可以到达幽都,却在去幽都的路上迷失了方向,最后才会走进这个变态的面具男的曼珠沙华的园子。

这一切就好像早就一步步策划好了

是有人故意算计我和司马倩来到这个可怕的园子

可是这个阴谋背后的人是谁呢

鸷月吗

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的宝宝哭声越来越弱,就要被这个死变态给杀死了。如果宝宝不在了,我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那种绝望的感觉,让我无法呼吸,整个肺部都好像填满了浸了井水的海绵。

“子婴,我敬你在幽都与世无争,但今日,你若敢动我妻儿不死不休”黑透了的天空当中传来一声极为震怒的声音,在这整片花田上不断地回响着。

不远处出现了身穿白衬衫的男子,伟岸的身躯在阴风中岿然不动。

一双威严的乌眸恰似浩渺的宇宙一般深邃无边,他的唇轻轻的抿着,额前的碎发随着风凌乱的舞动,平添几分威武的戾气。

半张侧脸上被烫伤的疤痕是那样的明晰,证明了他也是带着肉身来的幽都。

他掌中依旧是那把当日对付鸷月的银色小刀,银鱼一般的在他的指缝之间游走穿梭。迎着地上那颗明珠散发出的朦胧的光芒,沁出了无边的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