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阴间是什么样子的

把视线弄的朦朦胧胧,时不时还能听见亲属们嚎啕大哭的声音。这可比我和宋晴晚上去医院的时候,要吵闹多了,一路上都是哭声不断。

人行道上全都是跪在一个用粉笔画着小圆圈的外头烧纸的死难者亲属,纸钱是一张一张的往火堆里扔。

有的人堆里,还有骨灰盒,以及带来的一叠一叠的祭品。

也有的马路牙子上,插了好多香的。

还好这里是郊区,路过的行人和车辆都不多。车流量对多的时候,可能就是一分钟会路过五六辆的灵车。

这些灵车,一路上还会撒真的人民币。

不过这种专门给死人的真钱,我看是不会有人敢捡起来话。即便再穷,也不敢和鬼物抢钱啊。

地上好多被轮胎压烂的真钱,愣是没人捡起来。

看来都是一帮祭拜头七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在殡仪馆的路上。我和宋晴打的车没法开过去,只能下车一路上穿过这些人,徒步到的殡仪馆门口。

我和宋晴因为学校里的原因,偶尔会来殡仪馆办事,也和看门的老头熟悉。

和老头聊了几句,才知道昨天和今天,让人来认尸的特别多。

不过因为人力物质资源和场地的限制,很多尸体在提取完dna之后,就从各大医院和我们学校运去火葬场火化了。很多死难者家属,拿到的就是一个破骨灰盒。

刚好现在又是头七,这附近便是哀嚎遍野,想管也管不住。

“姐姐我我好像看到我爸爸妈妈了,我看到他们了。”玉佩里的彤彤突然就往殡仪馆的火葬飞,娇小的身子钻进灰烬漫天的空气里,一下就变得模糊起来了。

彤彤动作太快了,我和宋晴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彤彤飞远。

幸好彤彤的脚上绑了沉重的秤砣限制了她的自由,飞出七八米远之后,彤彤就从半空中掉下去。看样子是摔到了,可她瘦小的身体依旧是挣扎的爬起来,拖着脚上的秤砣一步一瘸的往前走。

看来彤彤是真的见到她的爸爸妈妈了,表现的是如此执着,我和宋晴只好跟在彤彤的身后。

一直跟着彤彤走到一棵巨大无比的榕树后面,这个小丫头才停下来,她脚踝上的红绳子已经把她白皙的脚踝磨得血肉模糊。

隐约之间,还能看见,翻起的皮肉当中出现的骨骼。

“彤彤,你你爸爸妈妈在哪里”我看着站在树下的彤彤,有些奇怪的问彤彤。周围没有任何的鬼魂,或者活人。我连彤彤的父母现在是人是鬼,我都弄不清楚了。

可彤彤居然说,她看见爸爸妈妈了。

过了一会儿,彤彤终于说话了,她抓着我的牛仔裤子,抬头看了茂密的树冠,“姐姐姐姐,他们他们在上面。”

我一抬头,可把我狠狠的吓了一大跳。

树上是两个穿红戴绿的纸人,正低着大脑袋从上往下看,一双纸糊的眼睛居然还是墨绿色的,隐约之间泛着青光。

可这两个纸人并没有魂魄附着,只是普通的纸人。

我问彤彤:“彤彤,你没看错吗”

“没有”彤彤认真的点头,“不是那两个之人,是那两个盒子”

我的视线顺着彤彤手指的地方细细一看,在树杈的隐秘的位置,还真有两个陶瓷做的盒子。

看大小,应该是骨灰盒。

难道是彤彤爸妈的骨灰盒

看到上面的骨灰盒,我才想到彤彤应该是一家人一起坐的那艘邮轮,很可能父母也跟着遇难了。

想到这里,脑子里又有一个念头电光火石的闪过。是有人故意拿彤彤爸妈的骨灰盒,放在树着,带着我穿梭在殡仪馆路上的棺材之间。在这个黑白的世界里,好像一切的距离都变得很近。

她拉着我,很快就走到了殡仪馆外面的车站等车。

这可能就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她又说道:“苏芒,你还算识相,没有跟我作对。我猜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很认真的说话:“我不恨你,我我想见他了,我其实还有些感激你。”

这是我深思熟路说出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被人算计,可我更想凌翊平安无事。

这一次司马倩这么着急,想必凌翊的幽都之行,并没有那么顺利。

司马倩的步伐突然停住了,她皱着眉头回头看我,“苏芒,对我拍马屁没用,你不用说这些好听的。太白大人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情敌。”

人行道上,原本在祭奠亲人的人们都不见了。

只有地上的贡品,真钱和冥币还在,天空中一直都有白色的纸钱或者真钱落下。偶尔还会落下几个纸人,或者纸房子之类的东西。

我想这里,只有祭奠亡魂的物品,才能进来。

“太白大人那个鸟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它的话,也有人信”我漫不经心的说着,看着远处慢慢行驶过来的黑白色的公交车,怎么看怎么觉得晦气。

车牌居然是141414。

也真是合了现在这个景致,要死,要死,要死

司马倩愣了一下,突然反手抓住我的手腕,“车来了,上车。”

那辆13路公交车是市区唯一开往殡仪馆附近的公交车,现在细细一看,居然是改成了13支。车头的位置并非朝着市区方向,而是对着更加偏远的郊区。

这阴间路上的车好像和阳间的规则不同,是往左边方向开的。

我被司马倩硬拽上公交车,上梯子的时候还绊了一跤,膝盖磕到了楼梯上。顿时就感觉车里的乘客全都看向我,这些人神情木讷,反应也很迟钝。

想来,这些都是去幽都的亡魂吧。

据说是人死后,地魂会留在墓穴里。

所以去往幽都的灵体就会因为缺少了代表灵智的地魂,变的呆呆笨笨的。只拥有极少的十分珍贵的记忆,甚至连说话的本领都会退化,唯一留下的就是哭的本能。

文字大概也会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一来智商也会变得很低。

当然如果是厉鬼,身上执念很深,即便是没有地魂,也会记得很多事情。甚至拥有和人一样的灵智,但是性格会大变,变得鬼性多于人性。

有些小鬼被炼化以后,主人就会召回地魂,帮小鬼开通灵智。

像彤彤这样刚刚死去的小鬼,又经过炼化,地魂一直都在身上,所以灵智十分鲜明。死后灵体的智慧,几乎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同一时间被这么多鬼魂看着,我后背上全都湿透了。

司马倩却旁若无鬼的在车厢的后排,找到了一个两人座位,抓着我坐下。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淡淡的,眼睛里面带着一种肃杀的冷。

这种凛冽目光稍微一扫,那些亡魂就立刻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蜡烛。脸上的神情依旧像是一根木头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那蜡烛大概就是它们自己的命灯,命灯的光亮淡淡的,闪烁着幽蓝色碧绿,将它们惨白的脸照的更加的诡异难测。

和一群鬼魂坐在一起,我难免会觉得紧张,身体绷直了。

司马倩却坐的有些慵懒,等车开起来以后,她的手指轻轻的抵着太阳穴,看着车窗外黑白的世界,“你知道吗一张座位只能坐一个人,我们坐下来占了两个座位以后,大概是要有人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