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晴也屏住了呼吸,盯着我手腕上的红绳看,“苏芒果,你你真的和鬼冥婚了,这个冥婚契约不会错的。我听我爷爷说过的,你有了鬼丈夫,就不能嫁给简烨了。难怪难怪婚前会怀鬼胎是他生气了”
他说的是孩子的父亲凌翊吗
“我我冥婚的契约,我冥婚过,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脱口而出,胸腔里的心脏却猛然间一缩。
我曾经丢失过七年的记忆,这个契约也许是在那丢失的七年中缔结的。可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孩子,居然会轻易的和鬼物有了冥婚婚约。
但如果是真的,这根红绳是我和谁的契约
那个和我有着契约的鬼物,会是那个纠缠我的千年僵尸凌翊吗可是琥珀色的石头上,却写得芈字,这个芈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答案,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直到辰骏将一把黑色的铁剪刀塞到我的手里,“问那么多干什么,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救简少。”
一定要剪断吗
我感觉鼻子酸酸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红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有万般的不舍。好像这根红绳连接着我生命的全部,一旦被剪断了,我就会失去生命当中最重要的存在。
“你忘了简少,是用自己的性命救你的吗你不是说,只要能救他,你做什么都可以吗”辰骏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让我猛然从心如刀割的不舍中抽身出来。
对,我还要救简烨。
简烨现在连尸体都凉了,现在是盛夏,时间一长必然是会尸身。他的游魂在幽都飘荡,就永远回不来了。
到时候便是整个简家的灾难,也会让我这一生都变得痛不欲生。
简烨他不能死
“我记得,辰骏,不用你提醒我。我也会救他的”我咬住唇,攥紧了那手中的那把挥动那把黑色的剪子,毫不留情的朝红绳剪去。
那条红绳比想象中还要脆弱,轻轻一剪就断了。
“别,先别冲动”宋晴拉住我手臂的时候已经迟了,她有些气馁的看着我手中的剪刀,缓了缓才低声说道,“芒果,苏芒果你手里的好像是传说中灵媒手上的阴阳剪。”
灵媒是什么
阴阳剪又是什么
我根本就没空想
我在绳子剪断的那一刻,就觉得胸口好像被锤子用力的击中了一样,痛苦的难以呼吸了。我捂住自己的唇,泪水控制不住的滚落下来,嘴里喘息的问道:“阴阳剪什么阴阳剪不是就把剪刀吗”
“我我”宋晴支吾了几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听我爷爷说起过阴阳剪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苏芒果,我提醒你是因为联系契约的红绳一旦断了,就没有机会回头。你你和鬼爹,以后以后”
她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盯着我的手腕看。
手腕上被剪断的红绳就好像水蒸气一样,散成了无数的分子,最后如同烟雾一样消逝在空气当中。
鬼爹
宋晴的话我一开始没弄明白,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她说的就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那个说永远不会纠缠我的千年僵尸。
看来和我冥婚的人,很可能就是凌翊。
现在红绳断了,我和他也许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等到简烨苏醒过来以后,我便能全心全意的嫁给简烨,而不再受邪祟之物的打扰。想到这里,我将视线看向了床上上了死人妆,毫无生气的简烨。
指尖摸了摸他的侧脸,那种人死了以后的僵冷,给人的触觉带来的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伤痛,“宋晴,你也和简烨从小就认识,你不希望他还阳吗”
“当然当然希望,阿烨以前很照顾我们,我当然希望他活着。”宋晴的脸上闪过一丝促狭,她看着简烨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一副欲言的样子,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我又问她:“那你觉得是冥婚契约重要,还是简烨的生命重要。”
“我我只是希望你慎重考虑,苏芒果,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宋晴很少说话吞吞吐吐的,像现在这样举棋不定,一点都不干脆根本不像她。
我想大概是这个冥婚契约真的很重要,宋晴才会在关键时刻试图出手阻止切断契约。
可我对于冥婚契约并不了解,只是在断绝的时候,切身感觉到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生命中剥离一样的痛苦。
但这是救简烨的唯一的办法,宋晴她是纯阴命的女孩,没法用冥婚救简烨。
现在再去找愿意冥婚的女孩,天太热,简烨的肉身根本就等不起。难不成还要将他的尸身放进冰柜里不成
这样对身体的脏器损伤太大,短时间内,要救简烨,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放慢了语速,问她:“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我一时记不起来了,但你要相信我,这真的很重要”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理亏了,她瞄了一眼旁边的辰骏,说道,“可能可能是我多虑了吧。”
不管是不是宋晴多虑了,对我来说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救活简烨。
我拍了拍宋晴的肩膀,向她无声地表达我内心的想法。她似乎明白我救人心切的想法,帮我在简烨的书桌上抽了几张抽纸,轻轻将我脸上的泪水擦干。
脸上的泪水擦干了,就好像卸下了一层负担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辰骏,“什么时候可以冥婚救简烨还是需要什么准备他的尸身不能再耽搁了,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一切我来准备,你只管月圆之夜穿上嫁衣,和简少的魂魄拜堂成亲就好。”辰骏的双手一撑,直接就坐在了书桌上,双腿凌空在慢慢摇晃着。
他手里拿着一部苹果手机,手指灵活的摁着屏幕上的摁键。
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大概指的是每个月的农历十五,我这个人看日历从来不看农历的,又陷在阴间那么长的时间,根本就不知道今夕何夕。
我有些急了,“还有几天月圆之夜会不会来不及”
辰骏依旧是埋头看着手机,他的表情严肃而又认真,打字打得飞快。就好像在聚精会神的做着什么事情,根本就不理会我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真的那么关心简少,希望他回来”
“是,我希望他回来。”我坚定的回答道。
“明天晚上就行了,我刚才用手机联系了专业的人。等下就把简家弄成灵堂,多弄几副花圈,还有白绸之类的,全都装点上。恩还缺副棺材,现在估计来不及订制了,买个胶合板的凑数吧”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没完没了的自言自语,说着冥婚上面要用到的采办,整个人都好像走火入魔了。
宋晴补充了一句,“你这样要吓坏简烨的爸妈,还有简家的佣人的。他们万一以为简烨真的死了,怎么办”
“这是唯一救简少的办法,吓就吓么,又不会死人。难不成玄学正宗的宋家后人宋小姐你还有别的办法”辰骏关掉了手机屏幕,把手机塞进了白衬衫下面的牛仔裤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嘲弄。
辰骏大概有些妒忌宋晴的出身,故意算了一把宋晴。我知道宋晴的爷爷很厉害,但是从来也没发现他们家祖上原来是玄学正宗。
按照以前的个性,我肯定会立刻替宋晴出头,把辰骏的话中的法器,我虽然不知道着剪刀的来历,但是我却知道普通人是拿不到的。刚一提冥婚,辰骏就把阴阳剪给你,逼你自断红线,我”宋晴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耳语了一阵,“我我觉得”
她把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也提议让我先不要急着和简烨冥婚。
我一字一顿地反问她:“你认真的吗”
我听到宋晴对我说的话,整个人都震惊了,这种做法也太脑洞大开了。要不是宋晴提醒,以我的脑力大概一辈子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可能。
我们被月灵金瞳猫带去幽都本来就不是巧合,加上马道长和简烨出现得太及时了,最后的阴阳剪也出现得十分戏剧性,让事情变得更加蹊跷。
如果当时没有这把剪刀,是没有任何人能破坏我身上的冥婚契约的。
宋晴觉得,这次的事情有可能是某个人设下的阴谋,目的就是让我剪断手腕上冥婚的红线。
如果真是这样,在幽都舍身救我的简烨也脱不了干系。
可我却忍不住怀疑,简烨他会为了一个冥婚契约,而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吗
我真的不敢相信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简烨不希望我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有任何瓜葛,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切断我身上的冥婚契约吗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如果我不肯配合和他冥婚,他会死的。
比起妒忌来说,还是性命来的重要些。
想想在幽都,简烨字字句句情深意重,我又不敢相信宋晴说的话。
也可能是我和宋晴多疑了
因为不管是和简烨冥婚也好,切断契约也好,对他们来说应该没有任何的好处才对。
宋晴点了点头,“苏芒果,我当然是认真的,我我在幽都就开始怀疑他们了。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司马倩,怎么哪儿都有她啊”
我倒是不太在意那个司马倩,深吸一口气说:“去问问你爷爷,看看他怎么说阴阳剪的来历,也许辰骏本来就有一把这样的剪刀。如果他们是特意为我准备的阴阳剪,那他们的心机和城府也太深了。”
说完我顿了顿,看了一眼床上的简烨,“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阴谋,明天晚上的冥婚照旧吧,不能拖延了。下一个月圆之夜,就是下个月了。”
宋晴又一次点头,拿出手机要联系她爷爷,发现自己的手机也黑屏了。
这样一来也只能借用简烨在房间里的手机,宋晴的爷爷接的挺快的,只是回答的没有那么爽快。有关阴阳剪的记载,要查阅一下典籍才能告诉我们,而且他还不知道是哪一本书,要到阁楼的老箱子里一本本找。
老头子晚上嗜睡,没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要我们慢慢等他的消息。
这下我和宋晴都没辙了,我们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实情的严重性呢,这就把电话挂了。宋晴家的那个老头,出了名的闲散个性。退休以后唯一的爱好就是逛街遛鸟,偶尔也给人看看手相。
但是她爷爷因为偷懒,也立了个规矩,一天只接三个活儿,多了不干。
反正宋晴的爷爷是属泥鳅的,再打电话已经关机了,我和宋晴都估计老爷子是睡去了,接下来也只好听天由命。
在简家和简烨的爸妈吃了晚饭,等到了晚上辰骏请来的人,就在简家忙活起来。我是一个字都不敢在简家人面前提简烨已经死的消息,也不知道马道长是怎么和简烨的父母说的,他们都很是配合。
最开始那些人只是往各处贴上白色的喜字,布置素白的绸缎。
后来又在门口放了花圈,洒了纸钱。
让我和简烨妈妈一起给简烨穿上清朝新郎才穿的黑色小褂,身上戴了个红绸大花表示喜庆。将简烨的尸身装进一口劣质的胶合板做的棺材,棺材很薄,打开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很寒酸。
这口棺材真的让人有一种从心底里的,对简烨的一份愧疚。
难怪古代人要尽量给死者厚葬,那就是生者对死者的一份寄托,和一份关爱。即便死后的人感觉不到,可活着的人看到自己至亲的人死后还要受委屈,真的很揪心。
简烨的妈妈全程都很冷静,可当她摸到那一口薄棺材的时候,突然就捂着嘴大哭了起来,“就不能换口好点的吗就要这样亏待他吗他他”
她泣不成声,让所有的人都一起觉得万分的悲痛,心如针扎般的难受。
“没时间了,所以就只有这个。”辰骏的态度依旧是那种抽身事外的感觉,既不悲痛,也不幸灾乐祸。
就好像他和简烨从来也不认识一样,只是简家请来的一个做法的法师。
“为什么简烨就这么命苦啊为什么马道长,你是高人,有你在,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情”听了辰骏的话,简烨妈妈哭得更加的伤心了,口口声声的在质问马道长的专业水平。
她平时是那样的温婉,此刻拳头如同雨点一样落在马道长的胸膛上。
马道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挨揍,目光淡然,然后轻轻俯身,嘴角勾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哭得再大声点,他不是你亲儿子吗你亲儿子死了,你就哭这么点动静啊”
我没想到辰骏对待简烨的死,会是这样一种冷漠加嘲弄的态度,那种表情就好像巴不得简家人全都因为简烨的死而伤心难过才好。
难道他不是真心要救简烨的吗
他跟在简烨身边,会不会只是为了报复简家人
不行,我
我要保护简烨和简烨的家人。
想到这里我倒抽了一口气,质问他:“马道长,你你在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我们不是说好要”要把简烨从幽都就回来的吗
为什么还要刺激简烨的家人
我还没把话说完,就被马道长辰骏打断了,“我们不是说好要好好超度简少爷的亡魂吗简夫人死了儿子,难道不应该哭的更伤心一些吗”
“洛辰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儿子真的死了吗”简烨的妈妈如遭雷击一般的愣的原地,双手握成拳头揍辰骏的手悬停在半空中,脸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辰骏依旧是笑而不语,将双手都背在了身后,翩翩而立着。
简烨的妈妈一下就变得歇斯底里了,在众人的面前揪住辰骏的道袍不松,“当初我让你陪着简烨的时候,你都说过什么了你这个骗子,你是害死我的简烨的。全都是因为你,我不会放过你”
我听简烨的妈妈喊他洛辰骏,才知道这个马道长原来姓洛。
他此刻的态度傲慢至极,轻轻的就将自己的道袍从简烨的妈妈手中扯出来。
然后,双手都摁在简烨妈妈的肩膀上,慢慢的将她的身子往地上压,“不放过我,也是葬礼以后的事情。”
简烨的妈妈好像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一样,身子下降的过程中被洛辰骏操纵着,根本没办法反抗。
等到洛辰骏说完话的时候,简烨的妈妈已经跪在了冰凉的地上。
“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给我哭。明天你的儿子就能冥婚给你娶儿媳妇了,还希望简夫人能够配合。”洛辰骏依旧是我行我素,根本就不在乎简家人的看法。
看他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打算把利用我和简烨冥婚,将简烨还阳的事情提前告诉简家人。既然洛辰骏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肯定也不会多嘴坏事的。
等他双手拿开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在简烨妈妈的肩膀上被贴了一道黄色的符纸。她跪在地上仰着头,悲愤的咬着唇,怒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配合你。”
“配合,我们简家一定配合。”简烨的爸爸倒是很信任这个洛辰骏,十分陪着的跪在简烨妈妈旁边,将激动的简烨妈妈抱住,“马道长是得到高人,他说的话一定不会有错的,我们还是配合吧。”
随着一家之主,简烨的爸爸发话,简家上下的哭声比方才更加的悲怆。
洛辰骏请来的工人接手了我和简烨妈妈手上的活儿,他们将简烨的尸体抬入胶合板棺材内,将棺盖盖上。
又用墨蓝色的纸剪成的“奠”字贴在棺材的两头,还有灵堂的正中央。
最终,棺材也被摆放到了灵堂的正中央,灵台前的香案上白色的蜡烛有人的手臂般粗细,烛火摇曳,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每隔一个时辰,也就是两小时,都会有人出门到灵堂外面撒一次纸钱。
简家其他人的任务,就只剩下一个字,哭。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陪着简烨的父母跪在灵堂前,一边哭一边烧纸。如果哭的不够大声,就会被洛辰骏骂,最后哭都成了一种任务。
我和宋晴两个人都还年轻,哭了大半个晚上,话,就感觉我的手臂被一个冰冷娇小的身躯紧紧的抱住了。宋清颤抖就跟筛了糠似的,好像很害怕门口的那个喊魂的声音。
又似乎感觉到我在看她,宋晴才缓缓开口,“苏芒果,你千万别答应,否则你会被恶鬼带到幽都当替死鬼的。”
替死鬼
我被弄的一头雾水,奇怪道:“什么替死鬼”
“就是简烨的替死鬼啊,你上课好好听了吗就跟能量守恒定律差不多,生命也是守恒的,简烨要从幽都回来,就必须有所牺牲。”宋晴脸色苍白,冷汗在她的额头都快成瀑布了。
我没想到她会那样的紧张,“不对啊,不是说只要和简烨冥婚就能救他么。”
“没那么简单的,苏芒果,要就一个死人没那么容易的。除了要让他灵肉结合,也要给他一定数量的阳寿的。我我只是没想到姓马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给他续命。”宋晴抱着我已经哭出声音了,在惊吓过度中,她是那样的脆弱。
而我已经不知道该害怕什么了,就问她:“那那姓马的,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还是有些不习惯叫洛辰骏姓马的,不过宋晴喊他姓马的,我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在我看来,有毒我都去过了,已经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宋晴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整个人都软倒在我的肩头,耳语道:“他一定是开坛做法,请了鬼神帮他做这件事情。这种做法,可是为人所不齿的,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可是鬼神,修行千年的鬼才能作为鬼神,没人能对付的了的。他也不想想怎么收场到时候,那只千年鬼神到处喊魂,会死很多人的。”
原来洛辰骏还是在乎简烨的,他为了简烨请了个自己都掌控不了的鬼神。
我心头这才有了几分的紧张,鬼神大概就是厉鬼的加强版,也就是修行了几千年的厉鬼。他把这种东请来,难道不怕简家和附近的人都被鬼神给害了吗
“那要是都没人答应它,会怎么样”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想着,后果话
在缺氧的状态下,我的脑子有些钝,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却听不出到底是谁。
生命好像在我的身体里正在一点点的流逝着,我的五感也变得十分的迟钝,模糊之间听到那个阴冷的声音肆无忌惮的冷笑:“你虽然是幽都的那位大人,受万鬼朝拜。可现在你现在受了重创,我可不怕你。”
“滚”那个从雨幕中传来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法企及的威严,冰冷的低喝出声。
在光亮之中,我看到有一只白皙的玉手握住了从眼球里伸出的枯手。雨水落在他手背的肌肤上,就好像落在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上一般,有种吹弹可破冰肌玉骨的没敢。
但他的面容却那般的模糊,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他是谁。
那眼球怪明明没长嘴,可是却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你受伤了还敢惹本君,都是这个女人害你受伤的,你还救她。我今天就杀了你,取代你在幽都的地位”
那东西洋洋得意的话还没说一半,就突然没声了。
“找死。”他利落的将手插入眼球当中,就好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拔出来的时候带着浑浊的液体。那样的气势根本就不像是受了重创,更让人有种胆战心惊的臣服感。
眼球就好像萎缩的气球一般,干瘪在了地上。
各种各样颜色的液体,混了刺骨寒冷的雨水流淌了一地。
我的呼吸顺畅了许多,大脑也能够思考了,雨水从天空浇灌下来。将我穿着白色麻衣的身体打湿,不断有雨水从头发和额头上滚下来。
他背对着我,在雨幕之中,背影消失的很快。
我大喊:“谢谢你救了我,你你到底是谁”
淅沥的雨声充斥着耳膜,却再也听不到那个男子的声音。
那只死死掐住我的眼球莫名之间就消失了,我茫然之下摸了摸胸口,湿漉漉的衣服下面好像有一个坚硬的东西。
伸手摸进去,居然是一块触手温润冰凉的玉佩。
猛然掏出来一看,它还散发着光芒,是凌翊佩戴在腰间的那块凤凰玉佩。我的眼眶在一瞬间湿润了,是早就说不管我的凌翊救了我。
是他在受伤的情况下,还来救我。
那天晚上我梦见他出现的并不是梦,他的确是将随身佩戴的凤凰玉佩,又挂回了我的脖颈。他依旧是放心不下我,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却不再露面。
我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
那颗眼球说他受伤了,还是因为我。
那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让我不可遏制觉得感觉到呼吸困难,胸口堵着的是一块被水浸透的棉花。
我朝他背影消失拼命的追上去,却再次被绊倒摔在地上。
在玉佩的白光照耀下,地上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里带着淡淡的好像是腐烂苹果一样的味道。
就好像那天,我的解剖刀划破他皮肤之后,空气里蔓延的那种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