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了之想到如今郁岁身上正在争斗的两股气,微微摇头。

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数。

正要回房休息时。

在四楼感受到裴湮的气息,便慢吞吞地朝四楼走去。

心想。

贫僧今天真是朵漂亮的交际花呢。

丧葬阁四楼是书房,大多书籍都是陈邵九填充进去的,有一面墙全部是话本,非常贴合郁岁的口味。

裴湮转了两圈,准备挑几本书,学习点经验。

他向来目的性很强。

幻境之中,被郁岁看作收藏品。

天道选定他作为郁岁的垫脚石。

这些都让他很不爽。

裴湮心想。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好了。

他要,谋划郁岁的心。

路过一本书时,裴湮目光微顿。

《成亲后,我才发现我是替身》

——她只爱我的脸,说我笑起来就不像他了,我活成了她爱的模样后,正主回来了,后来我离开了,她慌了。

裴湮思索再三,拿了这本书。

虽说他不是替身。

但可以借鉴一下如何从看脸到情根深种。

《杀夫证道后》

——我后悔了,可再也无法复活他,余生我依旧沉浮在花花世界,心中却为他留下一片净土。

裴湮定睛许久。

总觉得这本书字里行间都透着对他的讽刺。

最终还是拿了这本书。

他心想,要规避结局。

《追妻套路千百条》

——万年单身狗必备攻略。

裴湮笑声嘲弄。

追妻?

他不需要。

了之进来的时候,就见裴剑尊正聚精会神的看书,求知若渴的模样令他动容。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要不要去打扰裴剑尊。

最终还是裴湮不着痕迹的掩藏住书名,收了书,抬眼问:“何事?”

了之笑了起来,“裴剑尊很宠爱三徒弟呢。”

今天倒是个新奇的日子。

一个两个,都要教他如何恋爱。

——后者还是个和尚。

裴湮好整以暇地看着了之。

了之笑:“倘若裴剑尊愿意接受三人行,不若大方一点,四人行也可以。”

裴湮脑海中蹦出了刚刚看的内容。

【……

我虽贵为仙尊,但日子却单调乏味。

偏偏我爱的人是个浪子。

为了配得上身为浪子的她。

我努力学习。

书是人类最好的伙伴,于是我去书肆淘书。

我神神秘秘的行踪,引起了老板的注意。

老板问神神秘秘对我招手,塞给了我几本书,悄声说,“珍藏版。”

我将信将疑的付了钱。

打开书。

荒唐!

竟然如此荒唐!

难不成我要以色待人!?

学习是有用的。

我与她渐入佳境。

可她是浪子,很快便对我厌倦了。

后来。

她每遇到一个男子,我都会男扮女装,偷偷勾引那男子。

事情出奇顺利。

那些男子都是肤浅之辈,很快便被我迷的颠三倒四。

……】

裴湮抬眼。

了之还在微笑,“裴剑尊要懂得分享嘛。”

男扮女装,勾引倾慕之人……

裴湮压下荒谬念头,淡然起身,“时间不早了,大师早些休息。”

了之:“?”

今天居然没有把他扔出去吗?

他竟生出几分不适。

待裴湮走后,他认真在书架寻找起来。“?”

咦?

贫僧昨日还看的《追妻套路千百条》呢?

丧葬阁,六楼。

郁岁与裴湮在奉鹤山时,长期分居,偶尔同房,师徒恋情曝光后,就没再分房。

郁岁越来越习惯旁边有个人在的感觉,很有安全感。

……除了裴湮身上有点凉以外。

她刚洗漱完,头发还有点湿,坐在床上,见裴湮回来,随口问,“师父去做什么了?”

裴湮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拿过棉巾帮她擦拭头发,嗓音温润:“看书。”

郁岁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什么书?”

裴湮扶着快要倒在他怀中的女孩,意味深长,“一些功法。”

郁岁不明所以,夸赞说,“师父好勤奋。”

这般厉害,又如此勤奋。

太卷了。

而她只想做一条咸鱼。

郁岁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直接窝在裴湮怀中,咕哝着,“睡觉啦,师父。”

软玉温香浸满怀中。

裴湮垂眼望向她轻阖的双眼,鸦睫浓密,宛若蝴蝶羽翼,即将展翅欲飞,正如郁岁这个人一般,仿佛随时都会飞走,直至消失。

怀抱收紧了些。

郁岁难受的哼唧两声,又朝他怀里缩了缩。

这种不自觉的亲近。

让裴湮心情愉悦起来。

吹灭灯。

房间彻底暗下来。

只余下衣料窸窸窣窣的声响。

躺在床上。

郁岁喜欢朝里面缩,被裴湮霸道地按在怀中。

他微微蹙眉。

心情瞬间布满乌云。

——又寻到一处郁岁不爱他的证据。

思来想去,裴湮拿出书继续看。

《追妻套路千百条》

第一条,要有一个女性身份,这样可以和她分享女生之间的小秘密,与她做女生才能一起做的事情,比如一起上厕所。

“……”

克制住将书扔掉的冲动,继续看。

接下来几条全是在讲如何对道侣好的。

大体可以总结为,嘘寒问暖,有求必应,送礼送钱,无条件陪在对方身边。

裴湮心想,也不过如此。

他都做到了。

翻开下一页。

【如果您都做到。

恭喜你,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舔狗。】

“……”

他闭了闭眼,生出一种暴虐冲动。

再翻一页。

第二十九条。

——要塑造悲惨形象,让她产生些许同情(请把握好尺寸,不要编造太过的谎言,容易适得其反)。

同情。

裴湮嗤笑,他不需要同情。

合上书,睡觉。

同样失眠的还有系统。

系统因郁岁的一句残忍难过好久。

敏感的都不像它了。

思来想去,还是因为太久没搞事业。

它心想。

这样不行。

得推波助澜一把,加快滤镜破碎。

翌日清晨。

郁岁醒来的时候,裴湮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洗漱完毕,下楼。

发现仙鹤也不在了。

郁岁茫然,“大师可见仙鹤了?”

了之正在想要不要吃第二个馒头,馒头吃多了容易发胖,闻言回:“未曾。”

“许是回问天宗了吧。”

郁岁哦了声,到底还有几分不放心。

“大师可否帮我去问天宗看一看?”

丧葬阁没有活的时候。

汪凌云都在问天宗修炼。

——他最近在掌门面前颇为得宠,想来是因为能够与丧葬阁联系,而丧葬阁里又有裴湮在,方便掌门得知裴湮的情况。

至于她与裴湮。

身份都不适合回问天宗。

重任只好落在了了之身上。

了之微微笑了,“当然可以。”

“贫僧很愿意为阁主服务。”

郁岁道了谢。

问天宗的清晨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弟子们在训练场练着剑,整齐划一,虽然有些弟子们动作还不到位,但招式凌厉——

这是剑客的气势。

最初练习时必须要勇于展露锋芒,练到一定程度,有所顿悟,便形成自己的风格,但即便招式柔和,也得要绵里藏针。

了之看了会儿,对掌门说,“问天宗真是人才济济啊。”

掌门谦虚,“不值一提。”

“都还不成器呢。”

了之:“掌门不必谦虚。”

客套寒暄以后,了之说出今天的目的,“鹤施主在吗?”

掌门:“在的。”

“他在拂明峰,我带大师过去。”

路上,又忍不住询问,“不知大师找小师弟有何事?”

了之笑了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前几日,丧葬阁来了只问天宗的鹤。”

“今天这只鹤又不见了,阁主担心走丢,便请我来这里瞧瞧。”

掌门点点头,“原来如此。”

心中疑惑,仙鹤最近不都是小师弟在养着吗?怎么会跑到丧葬阁呢?

拂明峰因为是一十三洲的法阵所在,除了鹤寻云与顾西辞并没有其他弟子,所以格外的寂静。

了之感叹,“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鹤寻云从洞府出来,身边跟着仙鹤,“大师早上好。”

掌门因为还有事情,便离开了。

留他们两人独处。

了之温柔说,“鹤施主,这只仙鹤虽然能压制病情,但到底不能根治。”

鹤寻云知晓了之有一双看透因果的双眼,所以也不觉得诧异,礼貌回,“多谢大师提点。”

了之笑了笑。

“贫僧是为阁主来看一看仙鹤有没有安全到家,如今看到了,贫僧便离开了。”

鹤寻云听到郁岁的名字,难免有几分愣神,他耳根微微泛红,“那我就不送大师了。”

了之说好。

临走之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鹤寻云,正如昨晚,在楼梯之间,他平静望着那只鹤般语出惊人,“鹤施主。”

“精神体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鹤寻面色如常,“我知道。”

了之摇摇头,“贫僧想说,这只仙鹤,生了情丝。”

“若是不想痛苦半生也走不出桎梏,鹤施主还是尽早想办法斩断青丝。”

鹤寻云脸色骤然难看。

了之给他指了条路,“阁主最近正在收徒,有一功法,练成,必要自宫,从此与情爱无缘。”

“鹤施主若是愿意,不放对自己狠一点。”

鹤寻云:“……”

多亏他自己的良好教养,才没有骂出声,只是淡淡说,“不劳大师费心了。”

了之:“阿弥陀佛。”

他念这声佛号,好似在说,还有另一条路,比如出家。

鹤寻云难免有几分恼怒,“听闻大师帮众生渡情关,耽于情情爱爱,又为何要出家?”

了之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多了几分怅然,轻轻说,“贫僧,也想渡自己啊。”

只不过一世又一世。

始终不得悟。

离开问天宗之后,他回到丧葬阁,微微蹙眉。

——路过的行人都或多或少盯着丧葬阁,其中还有几个蹲点的。

虽然丧葬阁一向备受瞩目,但最近热度已经逐渐消散,怎么又起来了?

他隐去身形,藏在人群中。

偷听他们讨论的内容。

“裴剑尊真的是魔?”

“那还能有假?消息是从魔界传过来的,岑疏狂你知道吧,魔尊手下第一猛将,他亲口说的!”

“听闻魔主出世,岑疏狂早不说晚不说,偏偏选到这个时候讲,该不会是阴谋吧?”

“管他是不是阴谋,等裴剑尊出来后问清楚就好了!”

“他与小徒弟苟且一事便罢了,但他若是魔,必然不能再继续做剑尊了!”

正道魁首,怎么可以是魔!?

了之疑惑:“……”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传言?

这种传言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此时。

在茶楼传播了“裴湮是魔”谣言的系统慢悠悠回来,心想,这般推波助澜,一定可以!

冷不丁见丧葬阁门口聚集不少人小声议论着。

它静心听了会儿,简直不可置信。

这才不到两分钟。

怎么一十三洲都知道了?

它是开了个直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