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唐铳轻轻缓缓的笑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内荡开,却反而带了些寂寞。

直到许供春消失在小区里,唐铳这才微微动了动腿弯儿和手臂。

麻,麻的失去了知觉。

在边境作战都没这么累过。

她倒是睡得熟,而且吝啬的连声谢字儿都没有。

没良心。

许供春急匆匆地返回出租房,次卧里大战结束后的一片寂静,她蹑手蹑脚地推门回房间,将自己扔在床上,大咧咧的摊开四肢,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

宛如有墨水滴到她内心里平静的水面,墨水渐渐渲染荡漾开,整池的水,都被染成了墨色。

曾经。

她不小心打碎了她爸房间里清光绪年间蓝地留白龙纹碗。

拍价八千。

她秉着诚实的原则向列宁叔叔学习,第一时间就跟她爸承认错误了。

结果她爸,第一时间就拿起柳条朝她屁股挥上去,压根不管她诚不诚实,美不美德,只知道要把她屁股打开花,口中喊大喊着,“死丫头看老子不打死你——”。

柳条打人很疼的,她哭着跑出去,边跑边忍不住回头骂爹,气得她爸捡起石头往她脑袋上砸。

她抱头鼠窜的冲出大院儿,一头撞进唐铳怀里。

唐铳反应速度超快的,力量也是超大的,眼见她爹追上来,他将她拦腰抱起来狂跑,步伐也是超稳的。

最后跑到公园的长椅上,才将她放下来。

她屁股被他爹打的超疼,眼泪直在眼眶打转儿,不想回家,不想去诊所,也不想动。

一边委屈,又一边想故意气她爹,非要在长椅上睡觉,她知道她爸气消了以后肯定会心疼她。

唐铳拗不过她,便侧坐在地上,伸出手臂让她枕着睡觉。

他那时候的身体就已经比同龄人要强壮很多,手臂精壮坚硬,有清晰的青筋从手背处蜿蜒到手臂。

她没客气,抱着他的手臂就睡了仨小时,醒来时,唐铳没有任何抱怨,只是歪嘴笑道:“许供春,你口水都流到我胳膊上了。”

许供春自那以后,无论见到什么样的男人,都觉得不够男人。

只有唐铳够男人。

她铳哥哥对她好到能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地给她当枕头。

那年,她才读高一。

早九点,许供春神奇般地感觉自己的头不疼了,胃不恶心了,上班也有劲儿了。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上班,嘴边儿不住地哼哼着歌儿。

却在被经理赵洋叫进办公室后,许供春的好心情瞬间踩着火箭飞走了。

火箭尾巴还他妈的给她留了一竿子大浓烟。

赵洋安排道:“供春啊,你把你手里的一半客户资源给卢小静,公司安排你去风险管理部工作一段时间。”

许供春张着嘴愣了半晌,“一半的客户给卢小静?是程少他……”

赵洋打断道:“不是,跟程少没关系,就是普通的内部调岗。”

许供春强镇定下来,努力微笑道:“经理,您给我提个醒呗?咱们公司可从来没有把拍卖部的人调走的先例,您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被调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