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刚放好东西,躺在卧铺上,一言不发。
刘亚拉了李一把,气冲冲地流着泪说:“他是你的骨肉呀!”
“我们现在出去打工为了谁?”李军刚捏了一下她的手。刘亚瞪着李军刚不住地点头说:“对!为了儿子!”刘亚坐好,呼呼地吐气脸红通通的。她回头看了那孩子一眼,把一个梨子递给她:“别哭了宝贝,有一天你会知道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你的人!”小孩子不接,妈妈苦笑,接了过去:“你说的对,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说谢谢”说着把孩子抱在怀里拍了拍。小女孩看看刘亚,眼睛一眨一眨,很信任,伸出脏脏的手和刘亚握了一下。那一刻,刘亚想哭。
离开的时候,小女孩过来拥抱了一下刘亚。那个浅浅的拥抱,是那么的温柔是那么的真实。走时,很亲切叫了一声:阿姨,再见!可能这个拥抱在她的一生中算不得什么,慰勉后的微不足道的小小举动。但却那么美好让人眷恋。人消失无踪之后,刘亚和李军刚都回味无穷。
到了南方城市,刘亚看到老表汪洋举着牌子才知道是接自己。想一想,几十年没有见过面,人全变了样。一个破破烂烂成天流鼻涕的小男孩到现在一身名牌举手投足气派十足的中年男人汪洋让刘亚浮想联翩。人改事,时间改变人。汪洋和刘亚的关系一直不错,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现在见面,感觉很亲。汪洋背起刘亚的包,走一辆北京现代面前,得意地说:“这车是公司的,今天专门开出来接你们。”
刘亚连连点头,感激不尽,非常夸张地说:“表哥你真行!听说你当官十几年了,钱没少赚吧?”
“打工嘛就是混口饭吃。李老表是哪里人啊?”汪洋上了车问,他的眼神已经告诉李军刚,只是随便问问。刘亚说:“是四川的!”
“四川好地方啊!哦!以后厂里后不要经常说自己是贵州的,某些领导不喜欢贵州人。前几年,有一些老乡在这里打架斗殴坏了名声。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
“还有这种事情?”李军刚诧异地问。
“在一个厂里打工很复杂的跟在社会上差不多,勾心斗角,是是非非。就说我们是普通老乡,招聘过来的,千万别说亲戚。上班时就不要叫表哥,下班后各走各的。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影响不好!”
“这个又为什么呢?”刘亚又问。
“说了是影响不好嘛!再说了,我现在是车间主任,官场是非多,容易让别人抓住把柄。小心驶得万年船!”汪洋眨着眼睛,极其狡猾。
“也对哦,你说的我们理解!”刘亚按住李的手。李心里很不舒服,后来说什么就不再插嘴。
本以为有亲戚照应会方便得多,结果却是出乎意料。在人事处交了身份证填了表,汪洋跟保安队长一阵耳语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脸死板的保安队长带着两人左拐右拐来到住宿楼,吭吭哧哧爬到五楼。两人都热得不行,洗澡一样全身都是水。到最尽头的通道队长打开一个房门,刘亚的脸都绿了,惊叫:“这是夫妻房?”
队长看了一下蓬头垢面汗水淋漓的刘亚,有些不阴不阳地说:“这当然是夫妻房!那边角落两间是浴室,洗脸、洗衣服和刷牙都在那里,五家人共用,水电都算在一起的。房间不能烧饭烧水,用电太大别人会说。打工的都差不多,出门在外就要将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