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我承认,我养。”李军刚刚毅地点点头。
“不要到时跑了我来找人就可以了。你呀!头脑简单不问世事,都不晓得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在旧社会,早就死翘翘了。”刘亚顺手拍了一下他,然后又笑眯眯把头靠在他肩上蹭蹭:“说不定真的有了,要不要抱头鼠窜?”
“我虽然胆小如鼠,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有种娶我呀!”刘亚瞅着他。
“时候未到!”李军刚的眼睛又开始躲。
“鼠辈!这几天忙,忙完了再收拾你。”刘亚骂后冷冷一笑。
两人正聊得起劲,李军刚的手机响了。李军刚一看是江英来电就乐了:“这姑娘怎么打到我这里了呢?”
“可能喜欢你呗!”“废话,我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完全不达标。”“说不定你有才华呢!”“得了吧!”
“早上好,江大!”“外加工出事了?”“能不能说点吉利的?”“真的呀李总!有一个员工从电梯里出来,手被门压碎了。都……反正惨不忍睹。”“那……赶快叫救护车,赶快报警。他妈的,怎么这么多事呀?是哪家电梯厂装的?”“外加工自己找人安装的,一句话,不规矩。”“现在不是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吗?”“是啊,小伙子太心急了,早就上班了。”“噢,我马上来!”
车子停在路边,李军刚下了车,身旁是来来往往的车辆或者行人,铃声不断。人人都急急忙忙,唯恐落单。刘亚坐在车里,整个人都成了软泥。这个突发事故,对于她来说绝对致命。这几家外加工,都是托关系临时搞起来的,不够格的。已经踩在红线边缘,人命关天的事故,谁也瞒不住。本来就是不合法的生产,不合法的管理,不合法的电梯。加上厂里还在整顿。一点‘火星’,死的就是一群。她的手机灯一直在闪,铃声一直闹着。李军刚上了车,握了一下她的手,缓缓地说:“一定要撑住。”刘亚定了定神,才接了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就说:“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刘亚有气无力把手机放进包:“我完了!”
李军刚一只手拿方向盘,一只手拉着她近冰冷的手,一直说:“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愿意在你身边。”
一路上刘亚没有说话。赶到医院时得到的消息是:截肢。不乐观,还在昏迷,最好是通知他的家人。厂长来见面的第一句话如雷轰话。
过了半个小时,刘亚站了起来,理理头发,拿出镜子照了一下自己。大摇大摆向门口走去,大家不说话,紧随其后。刘亚步覆矫健,头高高地昂着,停下来看了一下众人:“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
“刘亚,你千万别……”陈柳柳说。
她冷笑一声,随即哈哈大笑:“大风大浪我见多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李军刚给我开车。”刘亚说完转头向外,她在等他。
众目睽睽下,李军刚还是有所顾忌,愣在那里。袁圆过来打圆场:“叫你呢!你是司机你不开车谁开?”又到王超英旁边小声说:“这个时候只能委屈你了!我真怕刘亚会出事。她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人,现在不阴不阳,我怕她想不开。”王超英苦笑了一下:你受你的伤,为什么让我的男人陪?而现实的她,却始终善良如一,向前一步,很温柔对李军刚说:“去吧。晚上回来吃饺子,我和玲玲包。”
“我走咧,可能要晚点回。”李军刚一边走一边回头瞄了一下王超英。
等到两人靠近时,刘亚才迈开步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阳光普照的马路上,一路向前,抬头挺胸。走着走着,步伐完全相同,像是练兵。刘亚一只手撸了撸头发,另一手,轻轻地拽住了李军刚的胳膊。眼睛里泪花一闪一闪,像荷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头发掉了一根,不影响大局。
“如果我从这座城市最高的楼上跳下来,会怎么样?”
“你会死,地球还在转。就算是不可一世的政客、艺术家、富翁等等,芸芸众生之中,也只是沧海一粟。头发掉了一根,不影响大局。”李军刚停住,拉住她:“就算你真的一无所有,我也愿意做你的司机。”
“你有哪一句是真的?”刘亚盯着他,眼睛放着悠悠的光。
“相信就是真,不信都是假。”
“我可能穷困潦倒负债累累。而你,有一个温暖的家,爱妻和女儿,幸福洋溢。看来,我才是你生命中的浮萍,飘然而过。”
“走吧,吃了早饭再说。太平盛世,我可不想被活活饿死。”
刘亚的脸上露出欣慰:“你决定跟我在一起了吗?”
“等一段时间好吗?高昂快来了,我得为王超英想一想。当几天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慈眉善目。生活了七八年,不可能说走就走。”
“八婆,你的话何年何月能成变成真实?”刘亚横眉怒目,甩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