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笑,脸红红的,微微抬头,瞄着吴妈说:“你不是一直反对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水到渠成!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信也好,不信也罢,只是迟早而已。”吴妈温柔地弄着刘亚的头发,向上提了提,小声说:“他是不是这样的?”
“哪里有,今天他就……亲了下耳朵就走了。”刘亚故意啐道,也乐了,笑道:“好多时候,你像我妈。”
“你不凶的时候也挺像我大女儿的!”吴妈温和地摸着刘亚的背部。
看到通知后,一家人欣喜若狂。王超英兴奋得像个孩子,眼泪汪汪,连连蹦了几下。大庭广众和李军刚拥抱了几下,把泪水悄悄地擦在男人的衣服上。当晚,王超英又兴高采烈地请娘家人吃饭。光是弄菜,两娘母就是一下午。
平时难见人,各忙各的。真的来了,浩浩荡荡的原来人丁兴旺。王健还是很拘谨,面带微笑,文质彬彬的。矮一头的王方站在旁边,如影随形。王道金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在各个房间看了一遍。自从来到成都,好像就没有舒坦日子。不是腰痛就是脚痛要么脑壳昏,最少也感冒,药不离身。当年在老家,他可是生龙活虎,口若悬河。现如今,慢慢腾腾,沉默寡言。王有志衣着鲜艳,虽然有点弓背,走路时却大摇大摆。说一口别扭的成都话,发音又不准,又偏要讲,让本地人都瞠目结舌。黄莲呢?那头发,那香水味,那衣服,那步伐,那气场,那弯弯的眉毛,那粉白的脸蛋,那脖子上的金项链,那手上的金戒指,招摇过市,有点像突然崛起的爆发户,急不可待地彰显自己。一目了然的判若两人。两个儿子呢,名牌加身。用黄莲的话:不是名牌店,她进都不进。
黄莲一开口就说自己的两个儿子了不得,夸了小的帅气,又夸大的聪明,滔滔不绝。李军刚在旁边插科打诨地说:“玲玲就不行,最后一二名,又调皮捣蛋。”
“其实,玲玲又聪明又可爱,是个小靓女。”王方笑着说。
“爸爸,哪有您这样夸自己女儿的?应该这样说:我女儿呀,聪明伶俐,人见人家!走到那里,花就开到那里。”玲玲非常俏皮地说,还原地蹦了一下。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杨菊红摸摸玲玲的头说:“这闺女,这嘴!从来不饶人。”
“这都是李军刚教的。以前我还管得住,谁知道他俩在一起,那就成精了。三天不打,上梁揭瓦。都怪你!”王超英轻推了一下李军刚说。
“一个是女儿,一个是老婆,我夹在中间,你说我怎么办?爸爸说的:家和万事兴。我不能让你打她,也不能让她挨打。”李军刚笑着说。把目光转向王道金,老人家满脸笑容,既不说好也不说坏。王方在旁边接口道:“都一样。我儿子还不如玲玲呢。高兴时,你要问一句他就答十句;不高兴时戴上耳朵听音乐玩游戏,雷打都不动。还是玲玲好,只是嘴皮上说说,其实很听话的。说句真心话,我最喜欢玲玲了,都想当她干妈!”王方和玲玲亲切地握手,像国家元首握手一样,非常尊重地保持一张永不褪色的灿烂面孔,夸张动作让众人忍俊不禁。玲玲笑了,娇声娇气地说:“看看,最懂我的人,总量迟到。舅妈,你说的那叫‘一步到位’。”
“哎呀,我锅里的排骨!”王超英惊叫着跑进了厨房。众人再次大笑。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一直喝到十一点才离去。虽然大家都挂着笑容,却没有以前那样的温暖,和谐。同是大鱼大肉,啤酒饮料。就是没有以前那种贴心的感觉了!摆龙门阵时,王健两兄弟都没有什么笑意。就像远方亲戚登门,吃得斯文,唱得讲究。不多嘴多言,也不端茶递水,完全是‘客人’,彬彬有礼。黄莲,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勤快那么好动,除了递下筷子,连厕所都没有去过。桌上是杨菊红、王方、王超英三个女人在叽叽喳喳,就像快板戏。男人们,都成了观众,偶尔喝口酒,偶尔拍下手。李军刚笑得索然无味。离开时,李军刚一家也下楼礼貌地送客。和王有志一家人说再见时,都有点云淡风轻。无形中的一层纱,成了各自的挡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