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李军刚这样不能约束自己的人手上有了钱心里就痒痒。当晚就去服装店买了衣服和鞋子,这些衣服以前只是在外面瞅瞅。李穿上后马上得瑟了。当然又要去换个发型,找到了堂弟李发强。李华强在理发店干了三年了,靠手艺吃饭。行,堂弟爽快答应一声,用夸张的动作给他设计了一个。李在镜子前浏览着自己:还长得可以嘛!自我感觉良好。
两个难兄难弟在路边摊上吃串串香。那一晚李军刚喝了很多,白酒啤酒可乐渗着喝,很快都醉得不行。在马路上两人东倒西歪地走着号叫着。都说有钱了在乡里修别墅娶个老婆买小车请保姆。虽然听起来俗不可耐,但也是当时一般打工者最真实的想法。李军刚还倒在马路上麻木地睡着了,连个梦都没有。
醒来时李军刚头痛得厉害,口中酸臭,刚下床又倒了下去。就是不想起来。怎么回来的?心里纳闷。手机叮叮地响了,有气无力地拿了起来:“喂!”
“三哥,你醒了没有?”堂弟在电话那边问。李军刚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大的已经夭折。
“早起了,都没怎么醉,准备开车出去耍耍。”李军刚胡言乱语。
“别!你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了,那个车要是弄花了一点点你是赔不起的。晓得昨晚我们喝了多少?三件啤酒还有白酒,头昏脑胀的。你还在马路上睡着了,要不是嫂子——”
“啥子嫂子?哪来的嫂子?你喝多了吧?”
“是雷艳啊!是我和她扶你回去的,不不不,不是嫂子。是雷艳,就是你前妻。”李华强结结巴巴在那边说着。
李军刚咚地一声跳下床来,头脑清醒了。看看房内:整整齐齐。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也重新折叠过。桌子旁边垃圾也不见,地面上干干净净。来到阳台,看到衣架都一个方向。这一刻李军刚怔住了,这几年,他从来没有干净和规律地生活过。他看到外面阳光灿烂和层层高楼哭了,泪如雨下,好久好久才缓过神来。他又看到沙发上的纸条:李军刚,咱们好像已经有三年没有联系了吧?准确地说有两年多没有见面。无论过去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过得好,开心、幸福!清秀的字是雷艳留下来的,纸拿在他手里,全身都在发抖:我不要你的怜悯!一种处于强烈自哀的心理油然而生。渐渐地转为愤怒,狂叫着:“雷艳,你是在讽刺我么?我今日的落魄你开心了?”李军刚疯狂了,将所有整齐的东西一起拖下来甩得满屋都是。他绝不甘心又无能为力,满满的痛苦和委屈又无处发泄。而后,李军刚又一件一件的将凌乱的东西收了起来。
刘亚在国外隔一天发来一两张照片在□□空间,做出一些可爱的笑容和呆呆的姿势。虽然她已经过了卖萌的年龄。李军刚好奇地问,她也不厌其烦地介绍。
那段时间公司要提拔一批老员工,老何叫李军刚:“他不要我了。”李军刚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车子慢慢地开着。刘亚在车内哭得一塌糊涂。将两盒好好的纸巾甩得满车都是。李想放点歌来暖和下心情,一开是《过火》,再一打开是《忘记你我做不到》、《约定》,搞得她哭得更凶,还嗷嗷出声到不堪重负。可能也是太多的委屈和不自在,泪水像洪水一样无法阻挡。泪水在指缝间不停地往外冒。哭了很久很久,可能是眼泪哭干了又拿着纸巾擦鼻涕。平静了一会又拿出一个墨镜戴上,像个女特务,大声说:“我要下车走一下!”
车子刚刚停下。她就急忙推门出去,两只脚走得高低不一,跌跌撞撞。这还得了!李军刚慌慌张张下车跟在她身后。她那种走得有气无力的样子有点吓人,旁边几对男女连忙闪开,有一个老太太甚至小跑似的从她身边一闪而过。刘亚的身子突然一歪,他急忙伸手扶住,刘亚怒目圆睁:“你要干吗?”
“没干吗!你要摔倒了,我扶了你一下!”李军刚有些委屈地松开手。旁边的一个浓眉大眼的大爷的看着,另一个年轻人也停步。
刘亚瞪着李军刚,突然大声吼:“给我滚,给我滚!”她这种不讲情面的语调,让任何人都难以接受。李军刚甩了甩手,从身上摸出钥匙交到她手上,转身就走。刚走了不到十步,刘亚在身后吼:“你干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