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过年的时候,工资多发了一千块,李军刚非常感动,还不知道跟那个何经理说了多少个谢谢。
一年的时间李军刚就这样在穷困潦倒中度过。
“军刚,你满娘认识了一个女娃娃,年纪也差不多,长得还可以,刚刚离过婚还没有小孩,我觉得合适。”李军刚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在电话那头催。现在,他为儿子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从村到乡到县,能找到和儿子年纪相仿的都张罗着,甚至打托远方的亲戚帮着找。照片也寄来厚厚一叠。离婚的待嫁的,年轻姑娘还有挑三拣四的剩女,都说好。打电话就唠叨:趁着年轻早点结婚,哪怕是骗个女孩也在所不惜。当时李军刚觉得很没有面子和伤自尊心的。
“不要了吧,我以后自己找。”李军刚靠在车门边拿着手机,一只脚不停地摆来摆去。大车小车呼啸而过,扬起阵阵尘土。李军刚用臭哄哄的毛巾捂住鼻子,灰头灰脸的。天气闷热,不少闲着没事的老大爷老奶奶拿着扇子街上边走边扇。街口那家重庆面馆生意依然红火,不少当时光着膀子的摸着肥肚子的男人进进出出。李军刚在想那里三元一碗杂酱面味道。
“找个屁!你看你几个表姐表妹早就成家了。还有那个小四妹比你小两岁,人家娃儿都两岁多了,长得乖乖巧巧的,都晓得叫爸爸妈妈。你娃儿还一天到处晃,吊儿郎当死不听话?”李军刚不等父亲说完把手机挂了,不住地摇头叹气。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顺便一拧,水珠顺着毛巾滴落。这些话他听太多遍了,在父母的眼中结婚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生儿育女。李军刚上了车后茫然地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银光闪闪的高楼大厦,离这些打工仔来说即亲近又陌生。我不急吗?我也急,毕竟他也快25的人了,至今一无是处。连个小学同学青梅竹马都离了婚,人家还跟别人跑了,说出去都丢人。幸亏还没有小孩。李军刚当时想!
回去后,李军刚将雷艳的衣服放在衣柜最下层,尽量不去回忆。怀念使人伤情也不能当饭吃,而且伤心又伤身。有时也是一把心锁。
那年跑运输李军刚跑遍了周围的大街小巷,可以不加思考地找到任何一个小区或小吃店。也可以将厂里的货物安全无误地送到省外。虽然他和同事越来越熟悉,配合默契。但李军刚还是明白:我只是一个打工仔,一个搞运输的司机。仅此而已。钱除了每年给老家母亲寄去的其余的都花在一群狐朋狗友身上,小饭店的记账本就是为他准备的,等着发了工资来结账,纯粹的月月光。那一万多块存款在不知不觉中花得精光。还是住在出租房里面,放假就一个人在里面泡方便面煮点红苕稀饭买点猪头肉或凉菜过日,朋友来了基本上是去下馆子。过年也懒得回老家,死要面子说外面还有事情做,实际上是为了躲避亲人的唠叨。过年回家对于李军刚来说成了负担、奢望。一是想回家二是怕回家,宁愿孤单在外漂泊。
我也就这样过一辈子了!李军刚常常对一些朋友说。对未来不抱任何希望。
李能同学找到李军刚是过年回老家在李老爷子那里要到的□□号。她积极搞了一个群取名为‘金色童年’。许多失散多年的同学都想办法联系上了。还包括以前和李军刚无话不谈的死党蒋波,他们在群里瞎吹牛。雷艳也进了群。李军刚故作镇静,礼貌地假装关心一下对方。她说已经嫁给那个开超市的男人,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和一个聪明的儿子,句句充满幸福。他立马回复祝她幸福快乐。还说自己找到一个女朋友马上要结婚,又说自己工资涨了好几倍,老板对他很不错,还准备在城里买房子之类的谎话。雷艳回信息祝他快乐,珍惜自己。后来他很少在群里露面,每次聊天过后特难受,仿佛任何人都比他过得如意。就连在老家种地的罗志小孩都三岁了,虽然人家没出过远门没打过工没有工作,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但人家穷得有依有靠。自己却像一只苍蝇可怜到恨不得被别人一巴掌拍死。同学们相约母校聚会,李就说没有时间去。大家随即在群里面互相吹捧争发照片,人人举杯喝彩,兴奋不已,拥抱喝酒,一脸的天真,灿烂的笑容仿佛又把他们拽回到了童年。雷艳、刘容、唐英她们几个女生还一边跳舞一边干杯。照片上他们的笑脸让李羡慕又黯然神伤。后来几个月,他再也不在里面说话,□□也懒得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