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广场上空了大半。
只剩下尸体,血,翻倒的油灯,还有那个跪在原地的女人。
她没有跑。
也没有动。
只是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孩子,像是整个人都已经死在了刚才那一下里。
雷大鸣看着她,心里堵得厉害。
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
更何况,他连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
可看着那个女人跪在那里,像一截被烧空了的木头,他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两步,低声说道:“别难过了。”
女人没有反应。
雷大鸣停了一下,又憋出一句:“人死不能复生。”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蠢。
果然,女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地上的孩子,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
雷大鸣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世上有些事,枪能解决。
有些事,枪解决不了。
江白没有过去。
他站在广场边缘,眼睛扫过四周的土屋、巷口、屋顶和那些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油灯。
人都跑了。
可不可能全跑远。
这村子就这么大,老人、孩子、女人跑不了太远,肯定还藏在附近的屋子里、墙后面、门缝里。
他们需要找人问话。
但这个时候,谁敢出来?
江白正想着,旁边一间土屋里,忽然传出一点轻微的响动。
很轻松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木门。
江白瞬间转身,枪口抬起:“出来。”
里面没有动静。
雷大鸣也回过头,枪口压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苍老、发抖的声音,从门缝后面响了起来:“你们……是……华夏人?”
雷大鸣整个人都愣住了,江白也微微眯起眼睛。
那句话说得很怪。
咬字生硬,调子也不对,像是很久没说过,又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但他们听懂了,是华夏话。
雷大鸣下意识看向江白:“药师。”
江白没有放下枪:“别乱动;慢慢把头伸出来。”
屋门慢慢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老头,从里面探出半张脸。
他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身上披着一件破羊皮袄,两只手举得很高,抖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雷大鸣和江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又说出一句:“不要……开枪。”
雷大鸣眼睛都亮了:“你会说华夏话?”
老头点点头,又摇摇头:“会一点,很少。”
“很多年……没有说。”
江白盯着他:“你怎么会的?”
老头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努力从很久远的记忆里,把那些词一个一个翻出来:“年轻时候,去过帕尔旺。”
“水渠。”
“华夏人...修水渠。”
他抬起手,比了一个挖沟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我给他们....搬石头。”
“赶骡子,背水泥。”
“他们教我说....吃饭,喝水....”
“他们喊我们...同志。”
“你们华夏人...都是好人...好...”
说到这里,
老头似乎想笑一下。
可广场上的血腥味太重,他终究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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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纲,剧情都是勾着的,不会乱写,另外今天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