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女人。
孩子。
所有人都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有人在发抖。
有人在哭。
有人连哭都不敢哭,只能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
广场四周,站着六七个武装分子。
他们穿着同样样式的灰黑色短袍,外面套着旧军装改出来的马甲。
每个人左臂上,都绑着一块黑布,黑布上绣着一弯白色的月牙,应该是某个武装组织的标记物。
广场中央,倒着两具尸体。
一个老人。
一个年轻男人。
血从他们身下慢慢流出来,顺着地上的裂缝往外爬。
领头的武装分子站在尸体旁边。
他比其他人高一些,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疤,正在对着地上蹲着的人群说话。
声音很大,语速很快。
雷大鸣听不懂。
江白也听不懂。
但他们看得懂他的动作。
疤脸男人每说一句,枪口就往人群里点一下。
被点到的人,身体立刻抖得更厉害。
这一幕,
像极了老电影里,那些杀入村庄的倭国鬼子。
疤脸男人说了几句没人敢接的话,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忽然抬起枪口,指向了人群里一个女人。
女人三十来岁,头巾散了一半,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小女孩。
枪口指过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人群立刻往两边缩。
疤脸男人朝女人走了两步,枪口几乎顶到了她的脸上,女人怀里的小女孩吓得哭了起来。
疤脸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嫌吵,忽然伸手去拽那个孩子。
女人一下子疯了,死死抱住孩子,嘴里发出一连串雷大鸣和江白听不懂的哀求。
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土里。
一下。
又一下。
每磕一下,身子都抖一下。
可下一秒,
疤脸男人却当着女人的面,硬生生抢走那个孩子,高高举起,而后重重砸下。
地上的小女孩抽搐了一下,然后,她就不动了。
血从她脑后慢慢渗出来,顺着干裂的土地往外爬,先是一小片,随后越来越大,像一朵在泥土里慢慢开的黑红色花。
女人低头看着那片血。
看着自己的孩子。
脸上的表情很茫然。
不是哭。
也不是喊。
她像是一下子听不见了,也看不见了,整个人被抽空了魂,只剩下一副跪在地上的壳子。
疤脸男人低头看着地上的孩子,像是看见了一只被踩死的虫子,甚至还笑了一下。
雷大鸣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个疤脸男人。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把一个人活活撕碎。
旁边的江白也很安静。
平时那张能把人噎死的嘴,这一刻一个字都没有。
几秒后,
雷大鸣死死盯着疤脸男人,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药师...别拦着我。”
“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