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
阿富国北部山区。
一片深山村落旁的高地上,两道黑影一前一后落了下来。
江白先落地,双脚触地的瞬间,他整个人顺势一滚,卸掉冲力,右手已经按住伞绳。
几乎同一时间,雷大鸣也落在了不远处。
落点相距不到二十米。
这样的精准度,不像是万米高空飘了几十分钟,更像是两个人从山坡上一起跳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落地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开始收伞。
伞衣卷起。
伞绳盘好。
地上被压弯的灌木重新拨回原位。
靴底踩出的浮土痕迹,也被两人随手扫平。
几分钟后,两套伞具和一部分不方便随身携带的装备,被藏进了乱石后面。
江白又往上面盖了些碎石和枯草。
远处看过去,那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坡。
雷大鸣蹲在旁边,摘下面罩,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眉说:“这就是国外的空气啊?”
“也不比咱们华夏的香甜啊。”
江白把氧气瓶收好,面无表情道,“你再大点声。”
“让全村都知道,华夏来了个闻空气的。”
雷大鸣脸皮抽了抽:“药师,你这张嘴在天上怎么没冻住呢?”
江白:“可能老天爷觉得你还不够可怜。”
雷大鸣噎了一下,懒得搭理江白,转头看向山坡下面。
高地之下,是一座贴着山坳建起来的村子。
房子不多,大多是土墙、矮屋、石头围起来的院子。
村子中间,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亮着灯光,昏黄的光把小广场照得模模糊糊。
隔着几百米的夜色,两人看不清那里究竟在干什么,只能看见广场上似乎有不少人影。
雷大鸣眯着眼看了半天说:“嚯。”
“阿富国这地方,还挺有夜生活啊。”
“这会儿还不睡觉,聚广场上干啥,开大会?放电影?还是谁家娶媳妇?”
江白淡淡道,“等你这个新郎入洞房呢。”
雷大鸣:“.....”
他发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跟江白分到了一组。
雷大鸣吐了口气,低声问:“药师,咱们接下来咋办?”
江白看了一眼天色:“找地方睡觉。”
雷大鸣一愣:“睡觉?”
“不然呢?”江白反问,“现在穿成这样进村,告诉他们咱俩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雷大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备。
确实不像好人。
江白继续说道,“等天亮,换上常服,再进去打听消息。”
雷大鸣想了想:“身份呢?”
江白说道:“收矿的。”
“谁收?”
“我。”
“那俺呢?”
“保镖。”
雷大鸣不乐意了:“凭啥你是老板,我是保镖?”
江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雷大鸣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然后,他又看了看江白那张白净净、戴着眼镜的脸,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沉默了。
片刻后,雷大鸣才终于从对建模的失望中走了出来:“行吧,保镖就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