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结局二

侯门闺秀 西迟湄

孙正彦见孙玉雪咬死了不开口,目光锐利地扫向跪在地上的碧月与碧云,“你们是怎么伺候小姐的,小姐腿脚不便,她怎么来的外院,你们两个说!今日你们两个要是不说个所以然出来,我今日就让人一刀一刀把你们给活剐了!”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碧月碧云磕头求饶,“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是奴婢该死。”

“舅舅,他们做奴才的,这做了什么,定是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你何苦为难这两个苦命的丫头呢?”清宁站在远处看了会,眯了下眼睛握着苏斐的手,走了过去,“我想弟妹定然是被人给害了,不然,她怎么会好端端跑到这外院来呢?还好巧不巧爬上王爷的床。”

清宁说着往坐在一旁一脸铁青的庄王看了眼。

苏斐点头赞同了清宁的话,看向孙正彦说道,“嗯,二弟这才去了几天啊,这会又是外祖母走了,弟妹从小就是知书达理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舅舅,你不要冤枉了好人,弟妹定是被人给陷害的。”

苏斐与清宁两人看了眼庄王,然后又齐刷刷地带着同情之色看向孙玉雪。

庄王看了眼苏斐,握紧了拳头,脸上一片冰凉,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孙玉琦噤若寒蝉地站在他的旁边,半句话都不敢说。

孙玉雪只觉得苏斐与清宁两人的目光都如是那滚烫的油,一下一下地往自己的身上泼,可她又感觉全身如是置身冰窖,看着两人的目光,喉咙如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玉雪惊恐地看着苏斐,可是她喉咙里一个声音都吐出来。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就是在准备被苏斐休息的厢房里,她放下了帐幔,躺在了床上,给苏斐喝的茶里下了媚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在屋里点了媚药,然后……然后呢,自己就吸入了那媚药,她明明听得了自己哥哥和苏斐的说话的声音的。

然后,自己似是迷迷糊糊地没了意识,想来的时候,在自己身上撞击的人却是成了庄王!

一定是他,一定是苏斐!

可是她能说吗?

说自己本来是要设计大伯苏斐,然后自己被他反击了一把,把她送到庄王的床上?

她有什么脸说?

便是说出来了,也没有人信她,不定萧清宁还会反咬自己一口,说自己是疯狗乱咬人。

本来应该是她先设计了苏瑶,然后报了自己残废了走不得路的仇,让孙氏生不如死!

把众人的目光引向苏瑶。

其实今日的目标却是苏斐。

只要苏斐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又有庄王当证人,难道苏斐还能吃干抹净不负责任?

现在是孝期,有了这么一个把柄在,苏斐还不得忍下这口气,低头?还不得投靠庄王?

按照计划是只是庄王抓奸,自然是不会传开的。可……到头来,却是反倒成了众人抓了她和庄王的奸,还那么多的人!

孙玉雪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她心里很是清楚地知道,今日这事情哟啊是传开了,等着她就只有两条路走,一是死,二是去庵里当姑子!

“玉雪啊,是谁这么没有良心啊?你才守了寡没几日,怎么能这般害你啊,这不是要你的命吗?”蒋氏搂着孙玉雪哭了起来。

“玉雪,你怎么出来的,你不知道?”想到苏瑶,孙氏就沉声说道,“谦儿才走了几天,你就守不住了?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了,难道还能希望你为谦儿守一辈子不成?有好的人家,我也不会拦着你啊?可是,你今儿个,你瞧瞧你,你都做了什么?”

孙氏伸手就拍打着孙玉雪,“谦儿走了几日,你祖母今日才送了她上山,你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谦儿与你祖母知道了,还不得活活被你气得从地下爬出来啊?你怎么就这般糊涂呢?……”

字字句句就说是孙玉雪自己守不了寡,自己水性杨花,淫荡无耻爬上庄王的床。

“母亲,我……。”孙玉雪看向孙氏,摇头道,“母亲,不是这样的,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是冤枉的,是有人害我的。”

说着孙玉雪看向庄王,“王爷,你也冤枉的对不对?定是你的对手故意害你的,是不是?”

“床都上了,冤枉的?这牛不喝水强按头不成。”孙氏哼了一句。

一路走过来,女儿的事情她理得顺顺当当了。

吏部,吏部!这是庄王要拉拢吴家吧!可他们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儿子不在了,女儿又是如此了,孙氏如今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了。

“妹妹,你也是做母亲的,你也有瑶儿,你又是看着玉雪长大的,她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蒋氏抱住了孙玉雪,看向孙氏说道。

孙氏冷哼了一声。

就只许州官点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你们都给我少说两句。”孙正彦喝道了一句,又是看向庄王,“出了这样的事,是微臣怠慢了王爷,不过微臣想问一句,王爷您刚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庄王抿紧了嘴,摇了摇头,“没有,我与郡王爷分开后,就进了屋歇息,喝了两口茶就上了床歇着了。”

这一睡,就睡出了问题来。

该死的是,他连孙玉雪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孙正彦想了片刻,开口说道,“这件事不能传了出去,这传了出去,不仅影响孙家,还会连累到王爷。”

孙正彦正色看向孙玉雪说道,“你回去收拾好东西,过两日,你就去庄子上住。”

“父亲,我不要去。”孙玉雪道。

“你不去,难道还想被人浸猪笼吗?”孙玉卓疾言厉色。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还敢说不!

“老爷……。”蒋氏流着泪水搂着孙玉雪看向孙正彦,求情的话没有说出来。

这样的丑事,能留得了女儿的命,就是已经不错了。

想到孙琳琅的死,蒋氏就脚底生寒。

“郡王爷,郡王妃,还请不要声张。”孙正彦朝苏斐与清宁抱拳。

清宁与苏斐面色淡然,没有应下,没有拒绝。

孙正彦就只当两人是默认了他的请求,然后看向庄王道,“至于外面的人,我去说。”

“有劳孙大人了。”庄王说道。

“微臣教女无方。”孙正彦忙道。

庄王就站了起来,“那本王就先告辞了。”

孙玉琦忙亦步亦趋地跟着。

“王爷放心,微臣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半个字都不会漏出去的。”孙正彦躬身道,“王爷慢走。”

庄王带着厉色看了眼苏斐,攥住着拳头上青筋直冒。

他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相信孙玉雪这后宅妇人的话!把苏瑶送给吴家然以来拉拢吴家。

然后就近,他去抓苏斐与孙玉雪的奸情,把苏斐的把柄握在了自己的手里,然后苏斐就会为他所用。

苏斐是什么样的人?

他真是蠢到了家,才会相信孙玉雪的话,相信这是孙家,孙玉雪的计谋会成功!

“王爷。”孙玉琦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庄王没有理会他。

孙玉琦心沉了下去,带着丫头快步追赶着庄王的步伐。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拉起去杖毙了。”孙正彦瞥了眼地上的碧月与碧云,喝道,“来人。”

碧月碧云哆嗦了一下,求饶的话都不敢说,活活被人拖了出去。

孙玉雪看了眼,咬了咬唇没有帮两人求情。

蒋氏安慰着孙玉雪,又是吩咐了自己的丫头去倒水,去给孙玉雪拿衣服。

苏斐与清宁告辞。

孙正彦也没有留,躬身把两人送到了门口,叫了人送两人出去。

蒋氏吩咐了丫头照顾着孙玉雪,又与孙氏道,“妹妹不若先去看看瑶儿?也不知道她如何了。”

孙氏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孙正彦去了小厅。

“母亲,我……。”孙玉雪伤心地倒在了蒋氏的怀里,哭得成了泪人儿,“女儿没有,女儿没有要爬王爷的床。”

“我知道。”自己的女儿,怎么能不清楚?蒋氏含泪点了点头,抽出了帕子给孙玉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好了,你听你爹的话,你爹自小疼你,你先去庄子养段时间也好,等过来这段时间我们再接你回来。”

孙玉雪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女儿去就是了。”

“嗯,那边还有客人在,我得去露个脸,你好好的知道了吗?”蒋氏又道。

孙玉雪点头。

蒋氏吩咐了丫头好生伺候着她,然后才起了身。

孙氏回了后院,到了苏瑶的房间,苏瑶已经醒来了,不过却眼睛空洞地瞪着帐顶发呆。

孙氏一阵心痛,坐在床边拉了她的手,低柔地劝慰了好一阵,苏瑶也没有反应。

孙氏急得眼泪哗哗地掉。

……

回了府,苏瑾还在睡午觉没有醒来。

清宁与苏斐就去了书房,挥退了下人,清宁与苏斐说了苏瑶的事,“真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这外祖母今日出殡,孙玉雪竟是想出如此下作的计策来。”

苏斐冷然点头。

两人都是心思无比玲珑之人,孙玉雪与庄王打的什么主意,两人了然于心。

“还好你没有中计。”清宁伸手搂住了苏斐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无比感慨。

“我是谁,孙玉雪那贱人那点小伎俩,怎么算计到你夫君我!”苏斐轻笑着把清宁抱到了腿上。

“臭美。”清宁笑了起来。

和煦的秋风从窗口吹了进来,空气中带着外面金桂和其余花的香气,秋阳暖暖地投射了几缕进来,有一缕落在了清宁的身上。

清宁眉眼温柔如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斐。

清俊的容颜,璀璨而夺目的眸光如是最好的玛瑙,似乎能把她吸进去一般,还有他温热的呼吸,修长的手指……一切都让她那么喜欢,清宁情不自禁地亲了亲他红润的唇。

莹润的肌肤在秋阳的映衬下,散发着如美玉水润的光泽,她温柔眉眼清丽中带着妖娆的妩媚……苏斐喉咙上下滑动了下,大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

很快,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便是空气中带了几分旖旎。

他炙热的气息似是能把她燃烧了一般,还有隔着薄薄的衣服,那炙热的坚硬……

清宁觉得全身都发软。

苏斐一把抱起了她,去了屏风后了的床榻上,把她放在了床上,随即覆了上去。

一番云雨,两人汗淋淋地躺在床上。

清宁伸手软软地戳了戳他的胸,“我们是有正经事来说的。”不想却是一时情动滚到了床上来了!

“小妖精!”苏斐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戏谑了一句,“这事啊,比任何事都要正经!”

清宁脸发烫,笑了着捶了他一下。

苏斐搂住她说道,“这样也可以说的。”

清宁失笑,“这样说?”

“嗯。”苏斐轻柔嗯了一声,随即还就当真与清宁说了起来,“今日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去做的。”

庄王自来谨慎小心的不会让人抓了什么错去,如此好的机会,怎么能不让庄王吃一壶。

“这是他们的报应,就是不知道外祖母她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清宁讥讽说道。

今日的事情,怎么能如此这么简单地放过庄王?至于孙玉雪,敢算计苏斐,那是她自己找死!

今日的孙玉雪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来,而孙家也将会因此受到牵连,可惜的是如今孙老夫人不在了,当年,她可是为了孙家,而亲手杀了无辜的孙琳琅!

苏斐淡淡地说了一句,“谁知道呢。”对于孙家,他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便是这次孙老夫人的丧事,不过也是出于情面去罢了。

两人再躺了会,才是叫了茶梅打了水进来。

清宁让茶梅放下了热水退了出去。

梳洗了一番,苏斐去了外书房。

清宁则是回了屋,恰好苏瑾醒来了,见得清宁回来了苏瑾非常的高兴。

清宁喂饱了他,逗他玩了会,然后让乳娘抱了他去玩,自己则去了内室,在孙家她也没有休息会,刚又是激情了一把,她累得慌。

躺在了床上,清宁入睡前,手指滑向小腹,迷迷糊糊地想着,他们亲热这般勤蜜,照产婆说的,等苏瑾断了奶,她应该很快就会有了吧?

……

孙正彦是委婉地请求了当时在场的人,看在庄王的面子上,还有与他这么多年交情的面子上,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当着孙正彦的面,众人自是允诺不会说半个字出去的。

孙家当日又是上下好一番清洗,把苏瑶与孙玉雪两人今日发生的事情相关的人,都杖毙了。

孙府顿时人心惶惶。

饶是如此,孙家大小姐与庄王被抓奸在床的事情还是悄然传了出去,到了傍晚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孙家大小姐孙玉雪刚没了丈夫,祖母又是刚去世,这就与庄王搞到了床上去。

不知是庄王见得自己侧妃的姐姐太绝色难以自控呢?还是孙大小姐这个绝色美人寂寞难耐,在孝期都耐不住呢?

啧啧,这真真是……

香艳啊!活色生香啊!

更是有那读书人,红着脸说庄王和孙玉雪两人淫荡无耻,大逆不道……把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京城里唏嘘成了一片。

世人当然不会去打听孙玉雪是自愿的还是被被迫的,这淫荡无耻水性杨花的帽子直接就往孙玉雪的身上扣。

什么京城第一美女,应该是京城第一淫娃才是!

孙玉雪的名声毁了个干干净净,而孙家着是名誉扫地。

……

便是宫里的良嫔都听得这传闻。

良嫔气得肝痛,也顾不上天色将晚,忙是命人去请了庄王进宫见她。

“皇儿外面的传言是怎么回事?你一向行事谨慎,这次怎么会着了人家的道?”自己的儿子绝非见到美人就挪不开脚的人,良嫔心里很清楚。

所以,她定然相信,儿子着了人家的道。

“这次是儿子不小心。”庄王也很是恼火,“我去孙家,也是看在齐国公的面子上,不过……这回是我一时糊涂,竟相信了孙玉雪那贱人的话,相信她可以陷害到苏斐。都是我的错。”

庄王也没有细说。

良嫔却是从他这两句话里知道了个大概,沉吟说道,“好了,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是内疚的时候,如今,皇儿要想的是,接下来下一步该如何走!你皇兄,定不会因此而大做文章趁机打压你的!”

庄王严肃地点了点头,“孩儿知道的,让母妃您担心了,是儿臣不孝。”

“只要你好好的,我也放心了。”良嫔笑了笑,说道。

“母妃,孙玉雪是带孝在身,可儿臣是喝了酒的,这醉了酒本来就容易失了理智,明日早朝,儿臣会自己认错,还求皇兄责罚的。”庄王说道。

良嫔想了下,点了点头,“嗯,这男人喝酒,醉了,本来就容易犯事,以退为进,如此也给了那些读书人一个说法,就照你所言做吧,你皇兄也不会怎么你的!”

至于那孙玉雪,如今是顾不上了,儿子在孙家出了这丑事,孙家也有负责。

“那儿臣就如此做了。”庄王应了。

“嗯,天色晚了,你快出宫吧。”儿子自己有了打算,而且这主意还不错,太子也不会把儿子如何!良嫔就放了心,让庄王告退。

庄王是如此打算的,可翌日早朝,他还没有往前承认自己的错误,御史们就前仆后继地先开了口。

弹劾他,身为亲王,随意宣淫娘家女子,更何况是他侧妃的亲姐姐,虽姐妹共侍一夫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可这孙家大小姐却是刚丧夫,又是祖母去世。

这孙家吧,是庄王侧妃娘娘孙玉琦的娘家,虽不是庄王正儿八经的岳家,可孙老夫人去了,死者为大。

几位御史说得口沫横飞,弹劾庄王此行为有违常理,德行有失,在孙家老夫人出殡的当日宣淫了人家的孙女,此乃畜生之为,要求皇上严惩。

除了弹劾庄王外,御史们自不会放过孙家,弹劾孙正彦教女无方,致使其在身上有两重孝的时候,与人苟且,此等不知廉耻,大逆不道的女人天理不容,该骑木驴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庄王差点气得跳了起来,压下了心里的怒火,庄王就往前跪了下去,没有与御史们辩解,直接与太子认了罪,只说自己是酒后失了性,一时失了理智,虽失了先机,庄王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错……把他的错误往醉酒上面拉,身为王爷,却不知自持,醉了酒犯了错,请太子惩罚,并道,是自己醉酒冒犯了孙玉雪,他愿意负责,等孙玉雪出了孝期就纳她进王府。

……

而孙家却是还不知道金銮殿上的事,孙家父子因为了外面的传言气得肺都炸了,连夜他们就决断,为了孙家,是送孙玉雪去庵里住。

孙玉雪闹了一晚上。

蒋氏怕孙玉雪想不开,劝了大半个晚上才回房休息,几乎是刚合眼就天亮了,蒋氏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吩咐了下去让几个儿媳妇处理家里的事,不想这一大早,吴家夫人带着吴家然夫妇一起过来赔礼道歉了。

蒋氏只得拖了沉重的身子去见客。

苏瑶一直不言不语的,孙氏也没敢回家,就在孙家守着苏瑶,她是想准备今日带了苏瑶回去慢慢劝的,听得禀告说吴家的人来了,她沉了脸吩咐了下人好生照顾苏瑶就要去见吴家的人。

苏瑶眼睛一转,拉住了孙氏的衣襟,“母亲,我要见他,我要见吴家然一面。”

苏瑶的话轻飘飘的,让人生寒。

孙氏眼泪一滚,点头,“好,母亲去让那畜生来给你赔礼道歉。”

到了大厅,见了礼,吴家夫人对孙氏好一顿赔礼道歉。

孙氏淡淡地与吴夫人客套着,目光看了眼吴家然的妻子,容貌清秀,瞧得眉眼柔顺,应该是个好相处的,可……

自己的女儿去给人当妾,虽事情已是没有转圜的地步了,孙氏还是心针扎似的痛。

又有蒋氏在旁打着圆场,孙氏更是觉得难受,于是对吴夫人说自家女儿状态一直不好,想见吴家然。

吴夫人点头应了。

这姑娘家心里难受开口要见一面,是打是骂吴夫人自是不关心,吴家然是庶出的,谁让这没出息的儿子毁了人家的清白呢?

等孙氏带了吴家然来了,苏瑶挥退了下人,然后又看向孙氏说道,“母亲,您先出去。”

孙氏虽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点头退了出去。

“瑶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吴家然见得苏瑶一张小脸白得吓人关心说道。

苏瑶乌黑的秀发就那么垂在肩头,黑的头发,白色的孝服,而她的脸是比那白色的衣服更加白几分,柔柔弱弱的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吴家然不由得往她走了过去。

苏瑶身子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阻止他。

吴家然走到了苏瑶的面前,温柔说道,“我会对你好的。”

苏瑶弯起了嘴角,脸上绽开了笑容来。

吴家然见她笑了,心里一喜刚是要开口,却顿然感觉胸口一冷,剧痛袭来,低头一看,心窝处插了一把白晃晃的匕首。

吴家然惊骇地看向苏瑶,“你……。”

刚说一个字,浓浓的血腥味涌了上来,张口就喷了一口鲜血。

“你去死吧!”苏瑶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说了一句,然后把匕首往里狠狠送了一下,绞了一下,然后拔了出来。

“贱人。”吴家然伸手狠狠推了一把苏瑶,苏瑶被推得跌坐在了地上。

吴家然伸手捂住剧痛着往外喷血的胸口,自己也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桌子,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吴家然睁着眼睛看着苏瑶。

苏瑶哈哈地大笑。

“瑶儿。”孙氏听得声响,忙带了人闯了进来,见得地上鲜血淋漓的吴家然,吓了一跳。

孙氏立即让人去请大夫,一边吩咐丫头婆子把吴家然抬上了床,一边快步走到了苏瑶的身边,扶了她起来仔细检查了她一番,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苏瑶目光直直地看着吴家然。

吴家然很快就咽了气。

听得吴家然咽了气,苏瑶捡了落在地上的匕首,一狠心,直接抹了脖子。

“瑶儿!”孙氏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搂住了苏瑶。

“母亲……。”苏瑶抬头看向孙氏,“女儿不孝。”

她是性子急,沉不住气,可她也不是傻的,从小在国公府里长大,自小耳濡目染,她哪不明白。

是孙玉雪害了她,是他们想要牺牲了她为吴家拉拢吴家。

她苏瑶怎么能吞下这口气,忍气吞声做人妾室?她是苏家的嫡出的大小姐,怎么能做那下贱的妾室?

还不如死了的好!

死了也不能就这么白白被人糟蹋了去,也要拉了吴家然垫背!

既然他们无情,那她无义。

她在孙家亲手杀了吴家然。

庄王休想再拉拢吴家!算计自己,把她往火坑里推,她就是要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瑶儿啊,我的女儿啊!”孙氏伸手捂住苏瑶的脖颈,鲜血如是往外喷的泉水一般,止也止不住。

苏瑶手臂垂了下去。

“大夫,大夫呢?瑶儿你不能有事啊,你让娘怎么活啊?”到处都是血,眼前一片血红,孙氏尖叫着。

听得了消息,蒋氏与吴家的人赶来的时候,便是一室的鲜血,孙氏也抱着苏瑶尖叫着也成了血人。

吴夫人与蒋氏吓得腿软,吴家然的夫人一进门就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孙家顿时乱成了一片。

与吴家没有成好事,反而吴家然死在了孙家,苏瑶也死了,吴家与孙家成了仇。

孙正彦暴跳如雷,再是听得早朝金銮殿的事,孙正彦当机立断,立即吩咐了蒋氏给孙玉雪送了一碗下了鸩毒的汤过去。

孙正彦还扬言表达得了孙家的立场,孙玉雪是出嫁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竟在娘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他孙家没有如此不要脸的女儿,如此把孙玉雪逐出了孙家的家门。

孙玉雪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求蒋氏救命。

蒋氏狠了心含泪背过了身,“灌吧。”

“母亲,母亲?”孙玉雪往蒋氏爬去,一边避开着婆子们的手,可她一个娇滴滴女子又是双腿不便,哪里是那些婆子的对手。

不好片刻,就一碗毒药就全数灌了进去。

剧痛从肚子往四肢百骸散去,孙玉雪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母亲,母亲救命啊……救命啊……”

鲜血从她的鼻子,眼睛,嘴里流了出来。

孙玉雪眼前一片通红,残喘着一口气,朝蒋氏伸出了手,“母亲,救……。”

孙玉雪觉得似乎有人拿了刀子在在的五脏六腑里割她,绞她,痛得她就快要呼吸不了了。

她就要死了,她不甘啊!

孙玉雪睁开一双流着鲜血的眼睛看向蒋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蒋氏转过身泪水长流地抱了她,把她的眼睛合上了,搂她犹有余温的尸体痛哭了一场,然后起身吩咐了身边的妈妈道,“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人,把大小姐运出去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她葬了。”

孙正彦放了话,她能为女儿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

睡了孙玉雪,这王爷睡了个女人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那孙玉雪在孝期罢了,而且当时庄王也是陪侧妃回去送孙老夫人一程的,于是这德行就有亏了。

庄王自己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认了错,太子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罚了庄王一年的俸禄,夺了他如今手里的差事惩他在府里闭门思过一个月。

这庄王手里的差事,太子自是立即吩咐了自己心腹之人去接手。

太子的作为,庄王没有放在心上,安心地回了王府,闭门思过,不过等听得吴家然苏瑶两人都死了的事,吴家与孙家成了仇,庄王也气了一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气过了后,庄王也冷静了下来,这吴家到底不是一定要拉拢过来不可!所以就安心地呆在府里闭门思过。

而事情却是接二连三,朝堂上是安静了,京城里的议论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可他手里的产业——京城的数个日进斗金的铺子却是开始频频出事,开始亏损。

庄王立即命了人去彻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安郡王妃的头上,庄王气得头顶冒烟,下去去后院王妃魏紫那,也还是一脸的怒气。

“王爷,有什么烦心的事吗?不妨说出来,妾身虽不能为您解忧,但却是能听一听,这说了出来,王爷心里也就舒坦了。”魏紫见他脸色不好,就体贴说道。

“还不是那苏斐,竟然纵容萧清宁挤兑我的铺子!”庄王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魏紫一听,想了下,说道,“是郡王妃啊?如今王爷得了太子的令在家思过不能出门,不如妾身去安郡王府串串门?说来,我与郡王妃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庄王想了下,颔首,“也好,你也不用客气,跟她说,让她好自为之,别到时候她落了个钱财两空。”

苏斐在朝堂上与自己作对不说,还纵容那妻子挤兑自己的产业,但魏紫也是说得对,自己总不能上门去找那萧清宁算账吧,这女人还是得女人去对付!

“妾身明白。”魏紫婉笑着点头,扭头立即吩咐了自己的丫头去拿了帖子给郡王府送去。

接了魏紫送来的帖子,清宁想了想,这王妃亲自下帖说要来看望自己,清宁大约是能猜到魏紫的目的,她倒是想看看,这庄王是什么反应,所以,清宁也回了帖子应了魏紫。

苏斐倒是不放觉得不用如此,“见她做什么?我与庄王是对立的,你没必要见庄王府的人。”

“王妃亲自下了帖子,又是纡尊降贵来我们郡王府,我们总不能失了礼数是不?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清宁淡笑道。

见清宁如此说,苏斐也就随了她去,左右是在自己的府里,不会受委屈。

翌日,魏紫带了丫头盛装而至,清宁在大厅里招待了魏紫。

“王妃。”

“郡王妃。”

两人客气地见了礼,清宁就笑着让丫头上了好茶瓜果。

“叨扰郡王妃了,早就想来串串门了,可又担心郡王妃忙着,所以就一直没有来。”魏紫谈吐得体,落落大方。

“王妃言重了,王妃纡尊降贵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清宁淡笑着奉承说道。

“郡王妃客气了。”魏紫笑了笑,又与清宁客套了一番,然后就微微红了脸,笑问道,“怎么不见小公子?听闻小公子玉雪可爱,十分聪慧,我还想抱抱他,也沾沾他的福气呢。”

魏紫成亲来,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

“王妃谬赞了,这小调皮刚睡了,我就没有带他出来见客了。”清宁婉言拒绝。

“真是不巧。”魏紫脸上带着惋惜,笑道,“不过将来也有的是机会。”

魏紫就又是赞誉了大厅里摆设,从屏风,青瓷说到墙上的画。

清宁也是笑着随了她的话说。

魏紫微惊,自己的是魏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又有祖父和父兄的疼爱,所以这各方面她都有涉猎,不说什么都精通,但凡事自有她独特的见解,身为女子,她的目光从没局限在小小的后院里。

但是眼前华贵的郡王妃——

她当然是知道郡王妃萧清宁以前的家——兴宁侯府的情况,但这眼前的清宁的见识和见解还是令她侧目。

不过魏紫也没有太多的惊讶,笑着又往说起了这女子的服饰首饰来,然后又夸了清宁头上的发簪,然后才是扯到这外面的铺子,“……我是不太懂这些,好在我们都是生在这富贵之家,便是你我有那嫁妆,也都是有着陪嫁之人在打理,这铺子上啊庄子上的收项,也就是锦上添个花罢了,郡王妃,你说是不是?”

清宁淡淡地笑着看向魏紫,“王妃娘娘,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不用如此拐弯抹角了!”

魏紫见她没有再如前头那般接了自己的话往下说,而是直接开了口,那目光似是带了嘲笑,如针一样地往她的身上扎,魏紫脸色微僵,“郡王妃直言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今日我来,为了郡王妃名下的陪嫁庄子的,最近郡王妃名下的好些铺子频频动作恶意挤兑其他铺子,好巧不巧,这些被挤兑的铺子都是我家王爷的产业,郡王妃的为人我是知道的,自不会做那样的事的,我想是下面的人不知道好歹,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劝了王爷,到底是不看僧面看佛面,让他先不要动手……所以,我今日特意过来了一趟。”

“是我吩咐让他们做的。”清宁莞尔。

魏紫错愕地看向清宁,没有想到她如此光明正大地承认了是自己做的,这世人都爱玩阴谋,背地里阴人,便是万一出了差错,也可以来个绝口否认,既可以推个一干二净,还可以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可眼前的人,却直接把事情搬到了台面上,说是她做的!

一时八面玲珑的魏紫皱了眉,直接了当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清宁轻笑了一声,“你且是回去问问王爷,那些铺子真的就是他的产业?”

真是不要脸,拿了别人的财产,还说是自己的!她可是一点都不相信,庄王良嫔还会花了银钱从苏华检手里买的不成?

这产业……?难道不是王爷的?魏紫心里很是疑惑,眉头蹙得更紧。

清宁看了她一眼,便不想与她废话,端了茶送客。

魏紫蹙着眉头起身,告辞。

回了王府,庄王听了魏紫说了在郡王府里的情况,顿时脸垮了下去,砸了碎了手里的茶杯。

不知所谓!

他的产业,是苏华检送的。

难道苏斐,萧清宁知道了,所以想要回去不成?

休想!

自在孙家被苏斐反将了一军,庄王就把苏斐清宁恨得牙痒痒的。如今,清宁公然宣战,自己又是先礼了,如今该是后兵了。

庄王立即去了外院,下了命令下去,让那些铺子掌柜的与清宁的各铺子死磕到底。

然,明争暗斗了一个多月,庄王也解了禁,那些铺子莫说是赚钱了,庄王还投入了不少银钱进去贴补。

而且,还有他外地的铺子也频频出事,还有庄子,和田产,都出了不少的问题。

他要成大业,就要花大量的银钱,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

庄王焦躁无比。

良嫔知道了后,立即点醒庄王,“你这中了人家的计!那萧清宁是个后宅女子,郡王府不过是一个府邸的开支,而你,是要谋图大业的,怎么能与一个女子去争了那铺子的生意?”

庄王顿时出了一声冷汗,“是儿臣鲁莽了,儿臣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不要与她斗了。”

庄王皱眉道,“不过,苏斐夫妇似是知道那些产业是齐国公的,他们这么做,应该是想把儿臣手里的产业夺了回去。”

“这是苏国公的产业,他想给谁就给谁,他们就是知道了,也不能从你手里强抢!”良嫔淡淡地是说了一句,“不过,母妃担心的是……。”

良嫔蹙着眉头沉思。

庄王也没有开口打扰她的思绪,

好半响良嫔才抬头严肃看向庄王道,“如今你父皇凡事不管,在寝殿静养,身边留了皇后在身边伺候着,谁都不见,皇后把后宫的事情也交给了仪妃打理……如今我担心的是,时间太久,太子的羽翼渐渐丰满,那情势就会对我们就越来越不利!”

“母妃的意思是……。”庄王脸上闪过狠厉。

良嫔点了点头,“嗯,既是苏斐萧清宁想对付你,那我们也就从他们夫妻入手吧……”

良嫔严肃的脸上涌现一丝笑容,低声交代了庄王一番。

庄王连连点头,等良嫔说完了,起身,“儿臣这就去布置,母妃您放心,儿臣定会成了这大业的。”

良嫔含笑点头。

……

十月的深秋,天气已经冷了起来。

孙家与庄王的流言还没有熄了下去,不知哪一天开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而起,安郡王苏斐其实是皇上与孙琳琅的儿子这个事实如是秋风一夜传遍了传遍了京城。

这流言立即把孙家和庄王的流言给压了下去。

皇上自小就疼爱苏斐,亲自过问其功课。

后,年纪轻轻又是让他去了各部历练,这不是锻炼他吗?

现在更是封了安郡王。

便是更有人说,皇上这是把他当是储君栽培。

京城顿时如炸开了锅,世人恍然大悟,原来,前齐国公苏华检陷害原配嫡子事出有因的!

原苏老夫人杀自己的儿媳妇也是有原因的。

这自己的妻子怀了皇子,谁敢说什么?这是皇恩浩荡,能抚育皇子那是天大的恩宠!

可但凡有点尊严的男人,怎么能活生生地被人戴了绿帽子?

所以,这下手必须做得天衣无缝!

……

听得外面的流言,清宁恨声道,“这两个月来,庄王损了不少的银钱,想来是庄王与良嫔沉不住气了,狗急了跳墙了,不过这良嫔真真是狠毒,竟然如此践踏已经去了这么多年的母亲。”

人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她竟然把孙琳琅拉出来利用一把!

“他们这是孤注一掷,想要离间了我与太子。”苏斐冷声说道。

“希望太子不要听信了这谣言才好。”清宁说道。

这苏斐向来得了皇上的宠爱,苏家又对苏斐如此无情,实在是不生疑都难啊!

这人心,最是让人难以捉摸的,要太子真是相信了这流言,那太子自然心生芥蒂,会防着苏斐了。

人言可畏,良嫔庄王母子这一招实在打得厉害。

流言越传越厉害,最后便是太子那边的人也谏言太子小心防备苏斐,太子一笑了之。

入了十一月,天气虽是越来越冷,但是每日冬阳普照,给寒冷的冬天里增了难得的温暖。

突然一夜寒风呼啸,翌日更是天阴沉沉的,阴沉得似是要随时要压下来一般。

寒风吹得刺骨,路上便是行人也没几个,偶尔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走得非常快。

郡王府里早早烧了地龙,屋里温暖如春,屋里还摆放着几瓶绿意盎然的兰花。

清宁陪着苏瑾在玩。

苏瑾已经八个多月了,在大坑爬得飞快。

苏瑾越大越发的长得像苏斐,此刻红色的小袄,瓷白细嫩的肌肤,小嘴红红的,眼睛如是缀了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虽还不会说话,但咿咿呀呀的每日都乐呵呵的。

又聪明又乖巧,清宁看着他觉得心里柔得都能揉出水来。

茶梅几个坐在一旁做着针线,两个乳娘伺候在旁。

母子两人玩得很是高兴。

“郡王妃。”门外传来松木的声音。

自与庄王的铺子争战来,苏斐就把松木留给了她使唤,把桥木放在了明面上,如今松木还是留在府里随时听她使唤。

“进来。”清宁示意乳娘看好了苏瑾,坐好了。

“郡王妃,府外来了好些人,把郡王府给包围了,领头的人放了话出来说让郡王妃出去见他,不然他就屠了郡王府满门。”松木带了一股子冷风走了进来,禀告说道。

茶梅等人立即停住了手里的活计,紧张地看向清宁。

“领头的人是谁,可有看清楚?”清宁眉心一紧,问道。

“那人带了面具,不知是何人。”

“有多少人?”清宁又问道。

“小的已经已经命看过了,前前后后,整个郡王府都被包围了起来,人数足有一千五百左右。”松木回道,“小的已经安排了人加强了前面后门的守卫。”

“好,你下令下去让那些不懂武功的下人全都回房呆在屋里不许乱跑。”清宁吩咐了松木一句,“吩咐完了,你就先过去带人看好了大门,并我即刻就来。”

“郡王妃请留在后院,小的会带了人舍命守护郡王府的。”松木说了一句,也不多说,就匆忙退了出去安排。

薄荷与忍冬不用说,本来就是暗卫培养出来的,自不怕。

而茶梅玉簪孙妈妈当年跟她一起见过风雨的,听得松木的话很紧张,但见得清宁沉着冷静,三人也冷静了起来。

两个乳娘也极力压制着恐慌,脸色苍白地看向清宁,“郡王妃……”

“没事的。”清宁安抚了一句,让两个乳娘回了自己房里嘱咐两人不要出来,好生呆在自己的房里。

今日这么多的人来包围了郡王府,那宫里肯定也出事了,这么多的人,没有动手,这来的人要她去见他?可又没说她和儿子一起去?她有些摸不准,这来的人是打的什么算盘。

乳娘脸色苍白地退了出去。

清宁下了地,吩咐了忍冬去把那个会武功的小丫头叫来,然后又嘱咐孙妈妈把苏瑾穿暖和点让薄荷去准备吃的和喝的,然后自己叫了茶梅回了内室,把身上的褙子裙裾给脱了,换了利索的骑马装,因怕伤着苏瑾,所以在家清宁头上从来都是简单简单的,用簪子稳稳地固着,便是和苏瑾闹也不会散乱,重新梳了下,外面加了件斗篷,又拿了她的小匕首出来,放在了靴子里,走了出去见孙妈妈已经给苏瑾穿戴好了,清宁伸手抱起了苏瑾,然后与众人道,“跟我走。”

苏瑾抱了苏瑾去了内院里苏斐的书房。

自古来书房是重地,这里比主院那边要安全,书房只有两个打扫的婆子,两人也都是会武的。

清宁让薄荷和忍冬带了那几个小丫头都守在书房外面的屋子,然后孙妈妈几个人进了书房。

开了书房里的暗室,清宁让孙妈妈点了灯,玉簪和茶梅拿了吃的,抱了苏瑾进了暗室。

“妈妈,茶梅,玉簪,你们三个留在这里,好好照顾瑾儿。”清宁嘱咐说道。

“郡王妃。”孙妈妈,茶梅玉簪三个跪了下去,“奴婢要守在郡王妃身边。”

“我本是想送瑾儿去侯府,可是外面团团被围住了。”清宁说道,“不会有事的,侯府听得动静,定会派人过来救援的,你们三个安心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们三个不懂武功,而外面的苏斐的人,要做屏障。

而且苏华检与良嫔暗地里勾结了那么多年,谁知道苏华检有没有在苏斐身边埋钉子。

如今危险的时刻,除去了孙妈妈茶梅玉簪三人,她不敢把苏瑾交给其他的人手里。

她冒不起这险。

这个密室自他们搬进来后,她与苏斐无意中发现的。

府里里的人不是从前景萃园的人,或是陈沂训练后送过来的人。

所以,这个府里,除了自己和苏斐,没有知道这个密室。

所以,哪怕是万一庄王得逞了,有外面多层的保护,她希望能为儿子留一线生机。

“郡王妃。”郡王府里只有两三百人,外面却是人痛苦。

“好了,都不要哭了,我把瑾儿交给你们了,除非是我和郡王爷,侯爷和侯夫人,不然谁叫你们都别出去。”清宁严肃说道。

“是。郡王妃放心,奴婢定会舍命保护少爷。”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清宁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苏瑾,“瑾儿,乖乖的,不要哭等娘回来知道了吗?”

说着含着泪低头亲了亲他,把他交给了孙妈妈,清宁心里酸得厉害,伸手又抱了抱苏瑾,这才转身出了密室,出了书房,亲自关好了书房的门窗。

然后带了众人去了前面的抱厦,交代薄荷说道,“薄荷你与她们都留在这里,如是府外的人攻了进来,你们又挡不住了,你就给我放毒,千万不能让人进!”

这小院子一面临水,院子里本来的两人,加上她们五个人,就是六个人,她们六个人守在这抱厦里,也能够抵挡一阵子,薄荷的毒可以作为最后一道防护。

“郡王妃,奴婢还是跟在您身边吧。”薄荷说道。

“你留在这里。”清宁坚决道。

薄荷只得点头。

清宁带了忍冬往前院走。

寒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清宁很快就到了外院。

松木带着人拿了刀剑严以待阵守在正门口,几对人拿了弓箭直指大门和围墙的方向。

大门外黑压压的人头压阵,身上穿着盔甲,手上的兵刃散发着森然的光芒。

清宁看了眼人群中骑在马上的领头人,脸上带了面具,只露出了一双阴沉沉的眼睛。

队伍里有人肆无忌惮的叫嚣声,“你们都听好了,让郡王妃出来见我家大人,就留你们一条命,否则把郡王府屠个鸡犬不留。”

“好大的口气,你们哪些不要命的,敢来挑衅郡王府!”忍冬拔高了声音,冷声喝道。

见得款款走了出来的清宁与忍冬,外面瞬间停顿了下来。

“郡王妃,只要你独身一人出来,随我走,那我便饶了你的命。”马上的人略带着沙哑的声音,看向清宁说道。

宋子逸!清宁微微愣了下,弯嘴一笑,目光遽然看向他冷声道,“随你走?你算什么身份?你们这些狼子野心之人,朗朗乾坤,居然敢围困皇室亲封的郡王府,好大的胆子!”

清宁看了眼乌压压的天空,侯府那边应该快有反应了的,还有这么大的阵仗,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很快会得到消息。

东贵西富,郡王府位于东边,归东城兵马司管,清宁心里庆幸,东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如今是黄巧衣的夫君——贺承瑞。要是旁的人,庄王会收买得死死的,这贺承瑞至少因为黄巧衣也不会不管自己!

领头人示意得了下,前面的人让出了一条道来,他骑马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剑指向门里的清宁,“郡王妃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郡王爷谋朝篡位,庄王爷已经进宫勤王去了,还有镇南将军李将军已经率领三十万大军抵达京郊。郡王妃,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体恤你与郡王府里众人都不知道安郡王的狼子野心,只是为郡王爷所蒙骗,你随了我走,我便会求庄王爷饶恕郡王府里的一众人!”

“郡王爷谋朝篡位?庄王爷进宫勤王?”清宁冷冷地笑了一声,道,“我看是庄王爷自己要弑兄夺位吧?是你们贼喊捉贼!”

苏斐一直都派了人在暗地里盯着他宋子逸,近来都没有看他有什么动静,不想今日却是突然这般大胆,堂而皇之地到了明面上来,还直接带了人过来围困郡王府!

看来庄王是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

清宁有些担心宫里的苏斐。

也不知道如何了!

不过想想,太子与苏斐都一直打算把庄王彻底连根拔除了,应该有准备的,只是……

不知道太子对苏斐的有没有因为最近的流言而起了戒心!

但是,太子应该不是那么轻信流言的人,不会那么鼠目寸光的。在这个时候,还怀疑苏斐,窝里斗!

太子能被皇上立储,自是有他的能力的。

想想,清宁稍安。

宋子逸看着大门内的清宁,红色的斗篷,白色的狐狸毛镶边,莹润如雪的肌肤,樱红的嘴唇,乌发挽髻,仅一根白玉簪别无其他钗环,却衬得如画的她更加的明眸皓齿,如二月桃花一般妍丽。

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

她比记忆中的更加漂亮,更加华贵逼人。

宋子逸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的心,又砰砰地跳了起来,眼里闪着执着的光芒。

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妹妹,不日前不告而别去了庵里落发出了家,如今,只有眼前的女子,能让他的心跳了起来,让他有种有归属的感觉。

他一定要拥有她!

必须要拥有她!

在孤寂的深夜里,过去的种种如幻影一般在自己的梦里出现。

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现在妹妹也死了。

在深夜里的梦中,如今在他鲜活的生命中,也就唯有她温柔的笑容,窈窕的身姿触手可及!

他喜欢她,爱她,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宋子逸目光炙热地看向清宁,“郡王妃,你想想你的孩子,他多么的无辜,你要是不随我走,那郡王府里这么多的下人,还有你活泼可爱的儿子都会白白牺牲了,你好好考虑考虑,你真能狠心看着这么多的人无辜枉死吗?”

“废话什么,我们攻进去就是了,抓了郡王妃和她的儿子,然后交给王爷去。”其中一人不耐宋子逸婆婆妈妈的,大声说道。

“王爷仁心,交代过我能兵不血刃最好。”宋子逸举了手,道。

那人立即噤了声。

“郡王妃,王爷善心有意给你们一条活路,你可想好了,只要你跟了我走,那郡王府上下就都不会有事,你儿子也就能好好的,不会有事。”宋子逸又是看向清宁。

“王爷真是好人啊!”清宁冷嘲道。

她开始以为来人要见她,是想抓她和儿子去要挟苏斐,可现在看来,这是宋子逸的主意,他摆明就是要掳自己,自己到了他手里,那就人就会直指向郡王府,郡王府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王爷向来是宅心仁厚,郡王妃,为了郡王府里那么多无辜的性命,还有你可爱的儿子,你快快出来!”宋子逸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日只要事成,那庄王就是这天下之主,他宋子逸有从龙之功,他会加官进爵,重新兴荣宋家,她萧清宁,本来就应该是他宋子逸的妻子!他会跟庄王讨了这萧清宁,让萧清宁成为自己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他要与她一起白头到老!

清宁看得眼睛里的雀跃的光芒,冷笑了一声,“庄王会这么好心?我一个字都不信!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自己造反,倒还把那脏水往郡王爷的头上泼,你们等着,等太子殿下与郡王爷抓了庄王,你们一个个都别想逃!”

松木大声说道。“乱臣贼子,我们郡王府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快快放下兵器退下!”

“就凭你们?”宋子逸大笑了两声,看向清宁说道,“郡王妃,我的耐心也是有限,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清宁冷笑了两声,目光冷冷地看向宋子逸,“区区一千五百人,就想围剿了我郡王府,你也太不把安郡王府放在眼里了!”

见她临危不乱,便是提了她的儿子出来,也没有半分的慌乱,就那么站在不远处,与自己只隔了那么一段距离。

沉着冷静,其实她的容貌不是最绝色的,比她好看漂亮的女子多了去,以前他们有婚约的时候,他不觉得,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牵动着他心底的弦。

尤其那双眸子璀璨如星,又如是一汪清澈的泉水,让他禁不住想沉醉于其中!宋子逸眯了下眼睛,“郡王妃,你就不怕我把这郡王府变成人间炼狱?”

“试试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清宁挑唇,冷笑。

“我给你一刻钟考虑,若你还是执迷不悟,那我并会命人强攻,到时候,郡王妃可别怪我不怜花惜玉!”宋子逸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

“拿弓来。”清宁冷声说了三个字,伸出了手。

忍冬立即去附近的弓箭手里取了弓箭来交到了清宁的手。

清宁接过了弓箭,冷静地看向宋子逸。

宋子逸自不会这个放在眼里,直接命人计算时间。

“郡王妃。”松木扭头看向清宁,低声道,“您还是回后院去吧,小的会带了人挡住他们的。”

“我们能拖多久就多久。”清宁摇头低声说道。

宋子逸带来的人这么多。

侯府的人发现了,也要给他们准备的时间,还有东城兵马司的人,总不会一次来几百上千过来,总要给他们时间准备!

这也是她暂时没有揭露宋子逸身份的原因,要是一开始揭露了宋子逸的身份,宋子逸哪还会如此,早就命人强攻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宋子逸见得大红的身影一直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退步,也没有示弱,坚定无比站在原地,目光冷静无比地看向自己。

“郡王妃,你想好了吗?”宋子逸开口问道。

清宁道,“怎么?你是怕了,还是庄王爷另有交代?”

“给我杀进去!除去郡王妃其余人一个不留!”宋子逸狠狠看了眼清宁,举起了剑来,剑尖直指郡王府的大门。

忍冬护在了清宁的面前。

松木做了个手势,等第一批人冲到大门口的时候,箭咻咻地射向了他们。

弓箭手能抵住一时半会,可宋子逸带的人多,还带了盾牌,外面的人攻进来了不少人。

松木带了人迎了上去。

……

为了让松木等人无后顾之忧,清宁往后面退了数步,忍冬半步都不敢离开她。

刀剑相交的声音在寒风里格外的清脆,血腥味开始蔓延。

宋子逸骑在马上看向清宁的方向,嘴角微弯。

郡王府里的人各个都是好手,可抵不住人多……清宁手指握了起来,刚要开口命人往二门的方向撤,外面就传来得了刀剑相交的声音。

“郡王妃,有人来救我们了。”忍冬侧首,喜悦说道。

“嗯。”清宁松了一口气。

“郡王妃可无恙?”外面传来了萧岭的声音。

“父亲,我没事。”清宁忙道。

“好,宁儿,你暂且不要怕,有父亲在。”

“你们反了不成?我们是奉命办事。”宋子逸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