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郎君……”

“带我过去!”

那人丝毫没理会那花娘故作娇羞的姿态,冷着脸就往里走,他的步子迈得大,几下就走到了楼梯边上,正要上楼,眼神却忽然一凝,然后迅速转了个方向冲到为舞娘献艺临时搭起的台子上,几人从背后只能看到,他直接将一个正在捡拾绢花彩带的婢女拉起来,强行搂进了怀里。

蕙三娘和那花娘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不安,可那人的气势太强,两人竟都不太敢过去触他的霉头。正犹豫间,却听到对方忽然背对着她们开了口,声音虽然仍是冷冷淡淡的,可好歹收了那种令人头皮发炸的气势:“备一桌芙蓉出水宴,再弄些梅浆,尽快。”

他不去见死人正是好事,蕙三娘赶忙应下,此时庭院中已接近散场,揽月庭的花娘和下人们大多正忙着照顾醉酒的客人,她们不敢高声喧哗扰了客人的兴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反剪了那婢女的双手,强行将人带上了二楼一处用屏风隔开的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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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隔间,唐之袖立刻再次运起内力试图挣脱对方,可秦煌似是早料到了她的想法,手上的力道也随之越来越大,两人无声较劲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秦煌更胜一筹,一手反钳着唐之袖的双臂,另一手毫不怜惜地捏上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之袖姑娘莫挣扎了,我现在心情很糟,”秦煌微微眯起眼睛,大拇指划过唐之袖的下唇,在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两个青红的指印,“人是你杀的?”

唐之袖在听到插件突然响起的报警声时便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就在这一会儿工夫里,秦煌的名字已经从代表友好的绿色变成了敌对立场的红色,这显然已经不是开玩笑的程度。

她在心底里暗自叹息,因插件上焦点目标的人数有限,在秦煌的名字变为绿色后,她便取消了对他的焦点。这一回在揽月庭,因花楼中人员密集,没有红名报警提示,她便不会刻意关注插件,加之秦煌身手好,不防之下竟被他去占了先机。

“郎君怎么没头没脑地问这话?”

“不然呢?”秦煌在她腰间狠狠一勒,另一手顺着颈线向下滑去,“我竟不知道,姑娘居然喜欢待在这种地方。”

唐之袖猛一仰头,擦着脸颊避开了那只点向喉咙的手指,同时间不容发地一口咬在他的腕子上。

这种猫儿炸毛咬人的动作令秦煌不由自主地一顿,唐之袖也立刻松了口,露出一排渗着血的整齐小牙印。她仰起头,唇上还沾着几丝血痕,说话之间染成淡淡一片,竟比涂了胭脂还美上几分。

“秦郎君,你、想死吗?”

唐之袖嘴角的笑容愈发温婉,然而说话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凶狠劲儿。

两人谁也不敢抢先动手,偏又都不愿意弄出什么大动静引来旁人的注意,只能这么一动不动地僵持着。

半晌之后,秦煌吐了口气,率先力道一松,随后,他不顾身上要害之处暴露,长臂一勾将正欲脱身的唐之袖搂坐在了膝头上。

“荣明商行的东家秦毅,是我大兄。”他语气淡淡地道。

唐之袖挣脱的动作一僵,她疑惑地仰起头,水灵灵的眼睛里透着无声的谴责——

瞎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沙漠地底人难以适应外界的环境,当年夜帝自己离开地底时都差点丧命,他的族人能活着出来一个都是老天保佑,哪可能有那么多!

秦煌竟也看懂了她的目光,有些讶异,同时也升起了一抹不知名的欣喜。

“我从义父姓,秦毅是义父的长子,勉强称得上是我的兄长,虽然我并不想认他。”秦煌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我从生下来就不知父母,一直糊里糊涂地过着,离开族人后若是没有遇到义父,只怕连骨头渣子都喂了灰鹫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笃定了唐之袖不会轻易下杀手,竟低头将脸蹭上她的颈窝,也不在意冰凉的金属划开表皮贴上跳动的血管,自顾道:“秦毅那人不知好歹,我年纪小时也恨不得他早早死了,可义父只有两个嫡亲的儿子,他又是年长的一个,所以包括其他兄长在内,谁都不敢和他硬来。现在想来,只怕应了那句‘善恶有报’,他这人还是死了。”

“中原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秦毅玩了那么多年女人,最后连个儿子都没留下,我义父年纪大了,不知道受不受得了这般打击。这些事我若没遇上便罢,既然遇上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愈发温柔缱绻,耳后坠着的金色流苏颤动着触在唐门杀手颈侧的皮肤上,带起一阵不自觉的战栗。

“我从不相信什么巧合,袖袖,你既出现在这里,那这人想来也是你动手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