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唐之袖在“蠢货”二字上用力磨了磨牙。

唐无乐没附和也未反对,他换了边膀子靠着,维持着之前的语气悠悠地道:“你既知近日风向,还不好好管管你老娘。如今我那几位阿伯阿叔一个个都在哭穷,你老娘倒好,出手比之前还大方,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手头宽裕不成?还有外堡那个老头子,告诉他给少爷我收敛点。”

“我娘的用度我会掐一掐,但阿贾爷那边,我可不传话。”唐之袖硬邦邦地回答:“少爷又不是不知那老爷子什么性子,一辈子就挣一口气,不说还好,若真提了,他保准与你较真。”

唐无乐想想也是,“罢了,过几日我自去做。”随后,他用一种奇特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唐之袖,突然道:“大哥先前与我说了些事,我也懒得瞒你。之袖,你可愿嫁我为妻?”

“…………咳咳咳咳咳!”

唐之袖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随后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不愿就算了。”唐无乐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根本不觉得自己刚才抛出的是一个多么惊人的问题。他靠着床合上眼,指尖却在不规律地轻轻敲打着床面,若是熟悉之人见到,便会知晓他此时已经进入了极为认真的思考状态中。

唐之袖此番却无暇多想,她是真被呛住,不受控制地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随后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唐无乐,直将对方看得再无法静心思考下去,睁开眼面带嫌弃地道:“别犯蠢了,三爷爷和外堡那老头不可能一字不漏,自己想想去。”

唐之袖顾不得顶嘴,她刚才着实被吓住了,当即盘膝坐好,开动了脑筋死命回忆近期发生的大小事件。唐无乐不同于唐怀智等人,只将她当做得力下属,向来有话直说,并不会特意顾忌她的感受。她本就不是迟钝之人,只是不愿在这些事上多费心思,此时静下心细细一想,倒真让她察觉到几分异样。

“门主和几位长老……是在拿斩逆堂角力么?”

唐无乐面上看不出喜怒,见唐之袖慢慢露出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不由得冷冷出声:“四阿叔(唐傲骨)和门主私下早有不合,平日里谁也动不了谁,如今我伤了,一个个便都将眼睛盯在了斩逆堂上。只是这位子也不是谁都能坐的,大哥兼着天机堂和密房,无影身上本就压了一堆堡内事务,无言躲都来不及,旁支那些子人更是不值得信的,挑来挑去,也就你能勉强顶上去。你回来这几日,他们可有拉拢你?”

唐之袖没有回答,唐无乐似乎也无意追问,自顾道:“三爷爷素来不偏不倚,极难讨好,又无甚把柄可抓,想来,也只有从你处入手。你也莫怪大哥不念旧情,他到底是更疼我的,免不了多几分打算,只想着将你我绑在一起,可他大约是离堡久了,竟忘了你向来躲着我。”

“少爷无需赘言,我心中有数的。”唐之袖弯弯嘴角,露出一个不带情绪的笑:“回来那日我便与师尊讲明了,斩逆堂主之位,非唐氏血亲不能胜任。”

唐无乐瞥她一眼,面上似笑非笑:“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唐之袖:“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

两人就这么有一茬没一茬地互相挖苦了一阵,不知过了多久,唐无寻忽而悄无声息地推门,一进来便道:“之袖,与我走一趟。”

唐无乐顿时眯起了眼,不待唐之袖应声,抢先发问道:“大哥,老太太那里可商量出什么章程来了?”

唐无寻深深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催促道:“我带了飞鸢,一起走,老太太和阿爷他们都等着呢。”

“大哥!”

唐无乐有些不高兴地唤了一声,“我伤的不是脑子,怎地连这些都要瞒着我?”

“若有确实的消息,我还会瞒你么?”唐无寻有些无奈,但仍出声安慰道:“你莫要再操心了,养好身子才是关键,老太太总不会害了小婉。还有,我可知道你在外头屋檐上藏了辣菜干,有多少我记着呢,别想偷吃。”

唐无乐面上一僵,随后悻悻地掀了被子将头埋进去,小声嘀嘀咕咕起来。

唐之袖忍着笑走出门,她忽然发现唐无寻很会对付这个弟弟,一次两次,都能令他乖乖听话。

唐无寻所带的飞鸢翼展超过三米,两人的轻功均属上乘,彼此之间也不乏默契,当下便在屋前找了个略高的崖壁跃上去,一前一后拉住扶杆,共乘一翼顺风滑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