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早起练武,在山中逗逗滚滚,过午后去唐家集中买买买,临到晚了再去听上几回说书,而后踏着夜色归家。这样的悠闲生活让唐之袖简直乐不思蜀,可惜没过上两日,她便被唐怀智重召回了唐家内堡。

唐怀智心知自己这个小徒弟向来对唐无乐避之不及,拖拖拉拉不肯去探病,甚至不愿踏入唐家堡半步,宁可一直在唐家集猫着。无奈之下,他只得亲自带人走上一趟。

唐无乐此番被安排在了位置偏远的黑山谷别院休养,此处虽风景秀丽,但远离主堡,平日里人迹罕至,唐无乐本就不是喜静的性子,如此被迫躺了十来日,已经憋得要发疯,如今见到来探病的师徒两人顿时双眼放光,恨不得直接扑上来。

“三爷爷哎呦!”

唐怀智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让他重新躺了下去,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点笑意,声音松快了不少:“这么大呼小叫的,伤处不痛了?”

“都是唐家人,这点伤算个啥!”

与旁人忧心忡忡不同,唐无乐却是想得开,并不将身上的伤势放在心上,“三爷爷,劳烦您替我向老太太求个情,再这么躺下去,孙儿一身功夫是真要废了!”

“又胡闹。”唐怀智抄着双手,老神在在立于床边,对唐无乐故意做出的各种怪相视而不见,“我瞧着别院倒是好得很,正好磨磨你的性子。”

唐无乐哀嚎一声,摊开双臂直挺挺地瘫在床上,唐之袖躲在后方悄悄探了探头,随后面露同情。唐无乐此番着实遭了大罪,如今瞧着精神虽好,但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面上气色也十分衰败。

听到屋内动静,唐无寻也拉开后门走了进来,他此时鬓发微乱,气息略急,额上有汗接连滴下。

“见过三爷爷。”

唐怀智微微点头,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蓝色短褂,一双厚手套上沾满炭屑和铁灰,当下便皱了皱眉,道:“这黑山谷多山林溪涧,潮气过盛,你在此处炼矿,必是事倍功半。”

唐无寻听后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孙儿只锻些小玩意练练手,倒没想做出成品。”说话的同时,他也不忘狠狠瞪上唐无乐一眼:“何况,我若不在此处守着,这小子怕是又会偷偷溜出去。”

唐无乐和自己这位大哥年岁相近,因此并不怕他,闻言后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颇为嫌弃地道:“那还真是让你费心了,与我一并蹲在这破地方——嗷!”

唐无寻慢条斯理地收回戳在唐无乐身上的指头,看着对方眼角泛泪肌肉绷紧的样子,悠悠地道:“再废话,接下来一个月都是青菜豆腐。”

“……”

这句威胁比什么都有用,唐无乐全身一抖,乖乖地做出个闭嘴的动作。他性情本就活泼,亦会讨人欢心,此时故意做出这种讨好姿态,竟让周围之人皆是忍俊不禁。

“行了,别作怪了。”唐怀智拄着拐杖敲敲地面,抓起唐无乐的手腕探了一阵,口中却说着毫不相干的话:“老太太今日唤我们去她屋子,无寻也别忙活了,拾掇一下与我走吧。”

兄弟两人怔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放下玩笑的心思,齐齐露出郑重之色。

“三爷爷,老太太她……”

“我不过是个万事不理的糟老头子,又怎知她老人家的心思。”唐怀智握着唐无乐的手腕塞回被子,语气淡淡:“与其问我,你俩人还不如多往你们阿爹那里跑跑。无乐,你此番受伤,你阿爹嘴上不说,内里却是心疼得很。”

唐无乐神情恹恹,这次倒没说什么,唐无寻面上亦是流露出几分复杂。

一番收拾后,唐怀智带着唐无寻潇潇洒洒地离去了,独唐之袖一人留下来看着还不被允许下地的唐无乐,这种唐家嫡支的内部会议,旁人若没有许可是无法参与的。

黑山谷中静悄悄的,偶尔有风吹动竹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唐之袖安静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寂静的氛围很快便让她感觉不自在起来,她看看将手背搭在脸上、仿佛已经睡过去的唐无乐,勉强记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是来探病。

“少爷安好。”

唐之袖倒了一杯水,轻手轻脚地放在桌子上推过去,心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不能一直沉默下去。

“嗯。”

唐无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如今长辈们不在,他在唐之袖面前便完全换了一副面孔,言语神态间都变得懒洋洋的,无形中透露出一抹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