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美人半褪了肩上的衣衫,正待动作之时却忽然抬起头,冲着某个方向粲然一笑,拿着妆奁盒子那只手飘然抬起,下一瞬,数十道银光骤然撕破了半边中衣,带起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前方暴射而出!

同样是暴雨梨花针,换由机括发射,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与白日里随手掷出的那发不可相提并论。那小小的妆盒也不知是什么构造,机关一动,发射出的三波飞针竟然有急有缓,一时间漫天银光,恍若流星落雨,煞是好看,真是应了那“暴雨梨花”的美名。

“哐”地一声,浴桶前的小屏风猛地倒地,一个戴着白色连身兜帽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略显狼狈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却还不忘单手持刀挡开面前铺天盖地的暗器。

唐之袖逮着他措手不及的这一空挡迅速抽身后退,两把千机匣被她放得有些远,待她退到屋角时,对方已经扫落了空中的飞针,正抬头向她看来,两人四目相对,男人唇角一弯,挑起一个凶悍又优雅的笑影儿。

“好姑娘!”

这样的眼神,令唐之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路过阴山黑市时见到的对着猎物蓄势待发的草原野狼。

她在对方戴着的黑色手套上扫过一眼,毫不迟疑地架起千机匣,扬手就是一箭,待到射出的机关如天女散花般炸裂,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混乱中竟错手拿了天罗心法的千机匣。

天罗诡道威力巨大,但缺点也相当明显——需要提前布下机关暗器。唐之袖此时身无他物,四周又没有可供躲避的地方,所以只能一个接一个发射天女散花机关,而并不敢用威力更强却耗时略长的蚀肌弹。好在千机匣才经检修,内里的小机关填得足足的,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后,杀伤力更显惊人。

相比唐之袖的窘迫,这边秦煌也是有苦难言。他不料对方竟会捡着脱衣的空隙突然发难,仓促之下虽避开了要害,可也没有完全躲开刚才的暴雨梨花针。一小撮飞针穿透左手的皮质手套,刺进肉里,带起一片酥酥麻麻的感觉。

危机之下,秦煌只得冲着前方连着打出数招银月斩,凭着自身的强悍内功与密不透风的刀法硬是将炸开的机关全部逼开,同时咬住指尖将手套扯下,在体内的阴性内力运行到一定程度之后突然变招,一记充斥着森然寒意的圣明佑斩向己身,在逼出毒血的同时生生将中了飞针的一片皮肉全部削了下去!

安静的夜晚忽然传出“轰”地一声巨响,顿时惊动了留宿在宅子中的所有唐门弟子,然而不等他们拿上武器冲出门外,一道矫健的身影便已从破了一个大洞的屋子中飞射而出,三下两下跃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只余一阵嚣张戏谑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宅子上方。

“姑娘身子漂亮,某有幸一亲芳泽,甚是快美!”

唐之袖在见到对方破墙而出时便知这次是留不下他了,但仍忍不住追出了屋,冲着那人的身影补了一记蚀肌弹。

“真是胆大包天……”

眼见对方迅速离去,连带名字也从插件列表上消失,唐之袖终于松了口气,握紧千机匣的手也不由得放松下来。她做这一行时日不短,见多了各种报复仇杀,秦煌虽是偷偷潜入,但并未对她心怀恶意,一番交手下来,反而令她将明教武功看得更加清晰,也算得上因祸得福。

至于被看了两眼,对一个杀手而言根本无关痛痒。唐之袖这么想着,却忘了旁人并不能如她一般,如此淡定地面对这般场景。

一口气还没吐完,身后一个几乎变了调的女声顿时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才平复下的心情又炸了起来。

“首席!”

这一声唤得格外凄苦,唐之袖下意识地抚了抚臂上立起的汗毛,默默后退转身,然后便见到唐玉萍站在院子里一脸悲愤欲绝地看着自己,眼角甚至还有点发红。

“你……”

她才说了一个字,对方便立刻疾步冲了过来,扒下外衣直往她脸上罩,同时恶狠狠地环顾四周,厉声怒斥:“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去!”

唐之袖这才注意到自己周围多了不少个男性弟子,似乎是听到动静后一并从床上爬起来的,个个手拿武器衣衫不整,冲到院子里时正巧与她撞个正着。

唐之袖环视四周,发现这些男弟子皆是面红耳赤,被骂了也不敢吭声,眼神躲躲闪闪的,却又忍不住悄悄瞟上一眼,心中不觉好气又好笑。她知道自己生来一副好皮相,此时的状态又太挑战时下人们的底线,是以对唐玉萍的维护倒多了几分感激。当下拢了拢衣服,正要开口,不料却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迅速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压制不住的怒意,厉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唐门弟子一并回头,看清来人后,唐之袖不由得挑了挑眉,惊讶出声:“无寻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