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不错。”萧宇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但他的笑让李青心里更冷，“但你还能挡几次？”

他收剑，然后第二剑来了。

这一剑比第一剑快了一倍，角度也更刁钻。不是刺，而是劈，从上往下劈，像是要把李青整个人劈成两半。

李青没有挡。

不是因为挡不住，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用同样的方式挡这一剑，他的剑可能会断。萧宇的剑材质特殊，比普通剑重得多，加上萧宇本身的力量，正面硬碰硬，李青没有胜算。

所以他侧身，让那一剑贴着他的鼻尖劈下去，然后在萧宇的剑落空的那一瞬间，他出剑了。

不是攻击萧宇，而是刺向萧宇脚下的地面。

“噗——”

剑尖扎进泥土，李青借力一翻，整个人从萧宇的头顶翻了过去，落在了萧宇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萧宇转过身来，看着李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很能跑。”他说。

“你很能追。”李青说。

这是李青今天说的第一句带刺的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脾气上来了。不是因为萧宇要打他，而是因为萧宇那种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那些欺负弱小的人，想起了那些觉得“我可以打你因为你比我弱”的人，想起了所有以为自己有权力对别人动手的人。

“那我就追到你跑不动为止。”萧宇说。

他出剑了。

这一次不是一剑，而是十三剑。十三道剑光像一张网一样朝李青罩过来，每一剑都封住了李青可能的退路，每一剑都带着足以致命的灵力。

李青看到了这张网。

他也看到了这张网的破绽。

在藏剑峰上，他师父教他剑法的第一课不是怎么出剑，而是怎么看剑。师父说：“天下没有完美的剑法。每一剑都有破绽，只是有的破绽大到你看得见，有的破绽小到你看不见。你的任务，不是把剑练到没有破绽，而是练到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破绽。”

萧宇的十三剑看起来很完美，但李青看到了一个破绽——在第十三剑和第一剑之间，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那个间隙短到只有一息的三十分之一，但对于李青来说，够了。

他在那个间隙中穿了过去。

不是挡，不是躲，而是穿。像一根针穿过一块布的缝隙，不是从旁边绕过去，而是从里面穿过去。

萧宇的十三剑全部落空。

李青站在了萧宇面前，三尺的距离，剑尖抵在萧宇的咽喉上。

空地上安静了。

篝火噼啪作响，木柴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萧宇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剑尖，又抬头看了看李青的脸。他的表情变化很奇怪——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可置信，然后是一种很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我输了”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愤怒——一个从来没有输过的人，第一次输的时候，那种愤怒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把所有的理智都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