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听墙角

阮好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一声声,和着跳动的脉搏,喘息声清晰。

阮好觉得自己像是飘在无边海面上的一根小小的浮木,随着海浪起伏,无助又脆弱。药的效力实在是太猛了,哪怕只有一口,?足够要人的命。

尤其是,阮好从来没经历过这些。

陌?的世界。

陌?的房间。

陌?的燥热。

去浴室。

这是阮好自己下的指令,?知道过了多久,才缓慢地传达到四肢,她扶着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推开次卧的门。

昏暗的房间,窗帘没有拉上,有朦胧的光照进来。

阮好借着这点光摸到浴室。

“哗啦”冰凉的水兜头落下,将她浑身浇了个透彻。

然而水越凉,身上就越烫,血液也越躁动。

阮好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长长的睫毛上有水珠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在没开灯的浴室里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太难受了。

难受到委屈,那点小小的委屈在沉默的空气里蔓延,梗在喉咙口生疼,一波又一波地刺激着泪腺,滚热的泪水混在冷水中,冷热交替。阮好顺着墙壁缓缓地坐了下来。

手指向下。

终于屈服了欲望。

药效作了。

晏宁踢踏着拖鞋迈出浴室,单手系上睡袍的腰带,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身上。反复着琢磨着她在洗澡的时候悟出来的“药效作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西装男滴酒杯中的液体,根据他自己供认,是用来助兴的。既然是助兴的,有什么药效言而喻。

阮好在警局说自己没有喝。

但她明明喝了。

虽然只有一口,但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刚刚阮好的反应就是证据。

晏宁走到门口,贴着门缝听客厅的动静。

一秒,两秒。

没有一点声音被她捕捉。

晏宁把手放在门把上,手脚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越过会客室,将视线落在阮好刚刚坐着的沙上。

没人。

晏宁翻出手机,没看到阮好她发消息,正想要出门找,突然听到次卧传来响动。

晏宁的脚步微顿,要出门的脚转了个弯,像是预感到阮好在里面一样,径直地走了过去,边走边不耐地扯扯嘴角。

狐狸精就是麻烦。中招了去找医生,还在这里强撑着,要什么面子?

麻烦!

晏宁抬起手,食指微微弯曲,搭在门上,正要敲,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掺杂着哭腔,像小猫般,软软的。

指尖蜷缩了下,晏宁的大脑?跟着空白了下。

只有那刚刚的一声,里面的人似乎怕被人听见,用手捂住了嘴巴,只能听到细小的声音传来,真切,压抑着什么,却更勾人。

看见,想象力肆意地散发。

晏宁的脸以一种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点点地蔓延至耳尖,着烫,搅得脉搏,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阮好在里面。

她在哭。

没有被欺负,没有委屈。哭腔里混杂着欢愉,刺激的人头皮发麻。

晏宁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似乎与里面的水声、呼吸声交错在一起,咚咚地敲着胸口。

唇被烧得干,舔了舔,一片水光。

终于,知道过去了多久,里面的水声停了下来。像是兜头一棒,晏宁忽地清醒,手指无意间碰到门把手,仿佛触电般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