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瑢立刻明白,康熙是知道了宋清儿被大阿哥胤褆觊觎的事情!那曹常在和沈答应只怕也是同样的理由,或者是因为她们知道石常在的事情,被牵连而灭口。
可无论石常在还是宋清儿,明明她们都不是自愿的。
别说大阿哥这些日子忙于政务,未必真的动过宋清儿,就算她真的失身了,也是被虎狼之徒逼凌。
一种深深的恶心感,混合着恐惧和悲痛涌上来。
这天晚上,魏瑢一整夜没睡好,只觉得浑身发冷,第二天勉强起床,腿脚酸软,全身乏力。
秋意过来给她梳妆,看到吓了一大跳。
魏瑢勉强补了妆容,连早饭都没吃,昏昏沉沉爬到床上又睡了过去。
天昏地暗也不知睡了多久,依稀感觉有人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魏瑢睁开眼睛
,朦朦胧胧望过去,竟然是德妃。
她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起身。
德妃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回去,“这什么时候了,何必讲究这些。”
又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如此情深义重,倒教我看着心疼。”
魏瑢知道,她这一番急病发作,其实不仅仅是对宋清儿的怜惜,还有对这个宫廷的厌恶,以及这段日子躲藏承受的心理压力,一次激发出来。
德妃继续道:“此事你也无能为力,将来若有机会,多祭奠她几次,也就罢了。”
祭奠有什么用,人死了又享用不到。魏瑢咬着牙,“我只是不平,不甘,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德妃低头看去,她洁白的贝齿咬着唇,小脸煞白,泪光涌动。说着委屈的话语,偏偏眼中全是光亮。她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世道如此。这世间事情,终究逃不过无奈二字。”
“我不服气,明明错的人是皇上,是他将满宫妇孺之辈抛在京城。回头却又责备这些人。”魏瑢语调愤慨。
明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却置之不理。
放松他为恶也就罢了,帝王之道,为了大局,牺牲弱小也无所谓。但回过头来,却又对这些被欺凌的弱小施加更残酷的迫害。仿佛这些人丢了他的脸面。
这种行为,魏瑢只觉得恶心,原本对康熙还有些帝王滤镜,此时破碎地一塌糊涂。
她知道,在康熙甚至德妃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心中,宋清儿这些人的性命是真的不值钱,哪年宫里不死上几个啊?自己郁闷病死的,被人坑害弄死的,都懒得追究。
就像是笼子里的鸟儿。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还有新的。
德妃只能沉默以对。
她是何等聪慧通透之人,立刻看出,魏瑢的控诉,是直指康熙。
德妃有着两世记忆,比旁人更明白大阿哥在后宫的那些龌龊事儿,宋清儿这几个,未必都是被他沾染过了,有的只是察觉了此事,所以灭口罢了。其实在大阿哥淫威之下,这些弱女子也是身不由己。
君王无情,康熙其实是个无情的人,偏偏又特别喜欢经营仁义宽德的名声。
从这点儿来讲,反而是她那
个好儿子更爽利些,至少他厌烦了,就不会去虚伪矫饰,非要当什么圣德明君。
魏瑢无比地怀念后世,相比起这个冷酷尊卑的世界,那真是天堂一般温暖的地方了。
德妃叹了一口气,抬手按在魏瑢的额头上,柔润的发丝触感,她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