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宫叔做事也够有意思了,白璧暗恼,武群阳说的话,想必那什么宫叔也是知道的。既然都知道了祁阳侯的意思,眼见她当时被人围攻,甚至还知道她受了伤,袖手旁观就算了,是仗着她不会轻易对祁阳侯府翻脸吗?竟然还特意留下武群阳告知她这句话。
不只是她,这一顿之间,宋安铃和傅肖也很快想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不由地都有些不忿起来。白璧算是他们江湖人此时的支柱,羞辱她,其实是在羞辱他们所有人。若忍气吞声,会被人更加看低;若是起身反抗,在祁阳侯府已经给出了承诺之后,他们率先翻脸,却更过分。
眼下这种局面,简直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对了。
白璧看着武群阳,都忍不住想迁怒了。好不容易压下了那股怒气,白璧抬了抬手,长刀伸到他眼前,见武群阳将信放在刀尖上,又用一块玉佩压住,这才撤回了长刀,仔细端详了片刻,认出了这是祁阳侯的私人配饰。当日她夜闯鞑靼大营,刺杀鞑靼王,为免回城艰难,祁阳侯当时也曾将此玉佩给过她。
这块玉佩算是信物,这封信才是实质。
白璧随手将信塞给伸着脖子朝这看的宋安铃,让她自己看去。将玉佩随手扔回给武群阳,看着宋安铃仔细端详了下封口处的火印,这才打开信封。
信不长,她扫了两眼就看完了,又把信还给白璧:“这就是祁阳侯府的诚意了。”说着又开始笑:“只是祁阳侯都没想到吧,他的诚意自己跑了。”
祁阳侯将派来的几人暂且供她驱使……其中有人身上还带着祁阳侯府在中原的联系方式和暗哨,而这人就是宫肃筝。只是这位“宫叔”现在已经先行一步,回西阳关复命去了……
这封信看完,白璧的脸上都有些一言难尽了。
再看向武群阳时,白璧心道:不知道宫肃筝回到西阳关,祁阳侯看见他该是一副什么神情……再一想,若是宫肃筝知道了这封信里说的是什么,又该作何表情……也怪祁阳侯,他向来隐藏惯了,做什么都藏着掖着,不到最后,是连尾巴尖都不肯露的。却偏偏遇到了这样的手下……
当然,白璧对宫肃筝此人的感官也不见得有多好。
待傅肖也看完信后,武群阳看着他们三人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心都凉了。心道不知道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三人都是这般神情……
白璧甩手又把信扔给了他,让他自己看。
看完信后,武群阳眼角抽了抽,心翼翼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也还算的……”
“正好,先一起上山吧。”此时也不过还不到半山腰,想必武群阳选了这个地方,本来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想若是白璧不巧又上山了,能率先截下她。他一直在此处窝着,对这些日子山上的情形也并不熟悉了。
好在大家都不嫌弃,休整了一番,吃了点干粮,大家又继续向山上走去。
宋安铃和白璧都是个冷心冷肺的,一点都没觉得驱使人家半大孩子有什么不对的,宋安铃还暗搓搓地想:现在宫肃筝走了,就得有人先押在这里赔罪不是?反倒是傅肖还有些不忍,看了看跃跃欲试的武群阳,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人家本尊对这一趟都兴致勃勃的呢,你操的哪门子心呢?
一直到上次白璧被埋伏遇袭的地方,还一直都平安无事。但是他们几个却都没敢放松警惕,他们都对这里不熟,山风阵阵,穿过稀疏的树叶间,带起尖锐的嘶鸣声——阴森又不详。
宋安铃神色警惕,低声道:“通往山上的这条路上,是五行八卦阵,是当年衡山派的老祖宗留下来的,只是后人学艺不精,渐渐疏忽了此间的关窍。没想到,这时候倒被外人用起来对付自家了。”
刀尖转向了自己,此时才追悔莫及。
然,已悔之晚矣。
宋安铃此时也没有同情衡山派众人的心思。她本来学术就杂,儒道法名阴阳,皆有涉猎。此时掐指算了算,看了看身边高耸的古木,心念一转,抬起头。
树上一个等候已久的黑衣人挟风飘下,泛着黑气的掌心直扑门面而来,宋安铃急退两步,白璧已经配合默契,推了一把武群阳,自己也飘向了斜对面。
三角支撑,互为犄角。这人一身宽大黑袍兜头遮住了头脸,看不清神色不说,除了偶尔自己伸出来的手,根本连他的胳膊都摸不到。久战之下,他虽一直处于劣势,但左右支绌,一时间竟还没将他拿下。反倒是白璧,神色更见苍白。宋安铃见状,看了眼白璧,猛地提起一口气,右手长剑不停,左手成掌,已是扑面而来。
黑衣人微一怔,下意识地一退,身后的白璧已经反应极快地改劈为刺,原本便略微削薄的“苍玉”刀竟然刀尖生生穿透了皮肉,刺了他的后腰。
黑衣人的身形一滞,白璧心口血气翻涌,无奈之下,狠下心来,手心一翻,长刀生生在他身体里,生生又搅动了一番。
他缓缓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