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尚且不知是否安全,几人一直在酒店里等着白璧归来。这一等,一直等到了傍晚。白璧面色苍白,一身血腥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众人都是一惊。
白璧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能把白璧伤成这样,那敌人该有多大的本事?
白璧摆了摆手,自己扶着桌子坐下来,被傅肖一把按住扶脉。白璧左手端了杯茶喝了,才吐了口气:“慌什么?我身上的血又不都是我的……”
傅肖头也不抬地唤道:“傅娉——”
总是傅娉已嫁给傅辞为妻,她也还是大家的师妹,使唤起来还是像时候一般,傅肖翻了翻药箱,掏出两瓶药递给傅娉:“你给白姑娘包扎一下。”
白璧笑了笑,起身跟着傅娉进了里屋。傅娉从在药王谷长大,纵使对武学更感兴趣一些,耳濡目染之下,医术也还过得去。轻手轻脚的,很快就包扎好了。
包扎完了之后,傅娉收拾了金疮药,正要推门出去,白璧轻轻抓住她的手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傅娉不明所以,顿住脚步,就听白璧轻声道:“我刚刚,看见荀谈了。”
傅娉顿时僵在当场。只听白璧继续道:“我不是傅肖,我不瞒你。荀谈要么是所求甚大,要么是被人控制。以水沉烟的品性,她若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定会以荀谈来要挟你。”
傅肖是将傅娉作师妹看的,傅辞是将傅娉作师妹或者是妻子看的。他们爱护她,荀谈来来往往所行之事,傅娉只怕都未必全知道。但眼下,除了她和现在还有些神思不属的霍寻玉外,从武功上,也就傅娉还能凑合着上了。
这个时候傅娉万一掉了链子或者犹豫了,她自己走是没关系,但这一队人,到时候什么下场,可直接与傅娉有关系的。而且,白璧冷笑,这荀谈可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干出来的事一件比一件叫她想先一巴掌抽死他。
傅娉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牵起了一线讥讽的笑意,轻声道:“自我懂事起,师父和师兄们就不知为他收拾过多少烂摊子了。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何时能想起来过他还有一个被他丢在药王谷的女儿?”傅娉冷笑地抽了口气,看了眼门外,又轻声道:“前面山林很危险?”
白璧说身上的血不都是她的,可她自己受的伤也不少。尤其是身后那一道极长的伤口,从左肩几乎直劈到右肋下。这样的伤口,几乎是明目张胆在背后的袭击了。若不是前方实在腾不出手,只要稍微侧一下,便能避开这道毫无机巧的招式——白璧却没能避开。
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能将白璧逼至如此境地?
“无论何时,都明日再说吧,”白璧轻轻笑了笑,“我实在累了,大家今夜都警醒一下,傅肖和傅辞轮换,你和霍寻玉轮换。”白璧一点都没客气,“你们俩年纪一点,多听傅肖的安排。别自以为是。”
她话说到后头,声音已经渐渐轻下去了,若非傅娉凑得近,几乎都听不清。她和白璧一向是互相看不上的,若平日里白璧摆出这副长辈的样子,训斥她“别自以为是”,她定不会服气。但此时,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白璧,傅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顿了半晌,慢慢给她把被子掖好,这才出去传了白璧的话。
傅肖听后,“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又问道:“白姑娘睡了吗?”
傅娉点了点头,这会见着傅肖和傅辞,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傅娉轻声道:“白璧身后,从左肩到右肩下,一道刀伤划下来。”她舔了舔嘴唇,以傅肖和傅辞千回百转的心思,顿时就明白了傅娉的意思。傅肖皱了皱眉:“若是一人,在当今武林,能将她逼至如此境界的——只怕不多了。”
“那就不是一个人,”傅辞也在拧着眉慢慢思索着:“她身后的这一道伤,出手之人武功定不会太高,这一刀平平无奇,毫无花样。要么是初学武的人,要么是平日不以刀为武器的人。”
傅娉浑身一颤,傅辞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娉,怎么了?”
“刚刚白璧和我说,她看见荀谈了,”傅娉瞪大眼睛:“是他吗?”
荀谈平日里的武器是他的铁拐,自然是不擅使刀的。而且荀谈武功平平,确实有可能。
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娉,荀谈是荀谈,伤了白姑娘的也并不是你。白姑娘刚刚嘱咐你晚上也要警醒着些——可见白姑娘对你,是没有迁怒的。”
原本霍寻玉只是坐在一旁,抱着剑默不作声。见傅娉垂着头,整个人懊恼愧疚的模样——霍寻玉叹了口气,道:“我守整夜吧。你一个女人——”
他话音未落,就被傅娉狠狠瞪了一眼。傅娉平生最厌恶的莫过于“你不过是个女子”等这样的话,闻言,精神微微提了上来,怒道:“本姑娘还用不着你来置喙,一人一半,谁稀罕你?”
霍寻玉:“……”
怎么这火气就冲着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