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
关铨不知道她的心思,彪悍的关外大汉身板结实,神经也粗得像木头,知道她关心,就一板一眼地和她说西北的局势。但他这样的性子这样的身份,知道的也不过是大家都知道了的事,也就是这些日子白璧闭关,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觉得有点新鲜。
她想了想还在常山的钟淙,觉得把他一直留在常山也不太好。宋衡的态度很明显,他的身份敏感,对朝堂之事不管心里到底关不关心,行动上向来是能避则避。留下钟淙在,就是留了西北军的一线诱饵在。无论是谁还想对西北军伸手,或者是祁阳侯想自己伸手,都难免会看到留在常山的钟淙。
他虽然比起霍寻玉这样的家伙来说还挺讨喜的,但白璧已对祁阳侯有所承诺,自然不会随随便便违约,对钟淙最多能维持住对晚辈或弟弟的喜爱和维护,有时候甚至还会出于解决麻烦的角度嫌他烦,绝不会越雷池一步。她向来理智自持,迈出去的每一步都经过斟酌和考量,时间久了,她看到钟淙,第一反应想到的只怕都是祁阳侯。
一想到这里,白璧不由地又想起还留在越家庄的霍寻玉。霍寻玉年轻气盛,突然遭此挫折,一时间还是有些想不开。白璧淡淡笑了笑,突然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关叔叔,你认识越叔叔很久了吧?”
关铨想了想,笑道:“也没有很久,其实还是在曙色盟刚建立的时候才认识的。越庄主组建起曙色盟……”他摇了摇头,很敬佩的模样,道:“也就越家庄的底蕴了,才敢这么直挫剑门锋芒。”
看他也不像知道内情的,白璧不过随口一打探,稍一试探便罢了。越俞和正好回来,拿着一封信递给她,轻声道:“行之来了。”
白璧皱眉,纪行之现在不应该正在常山带孩子吗?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越俞和大概也觉得奇怪,催了她一把:“你快去吧,父亲留了行之在喝茶。”
白璧狐疑地出去了。路上还暗忖纪行之怎么来了,就见那厮笑眯眯地坐在越云对面,连神色都未变,整个人气色好极了。见白璧走进来,他稍一颔首,扭头对越云道:“我家师妹不懂事,劳烦越庄主多日,实在不好意思。”
越云摸了摸胡子,也是笑眯眯的模样,道:“不劳烦不劳烦。我的徒儿在越家庄住下也是名正言顺啊哈哈。”
纪行之:“……?”
他对当年事并不知情,懵懵懂懂地看了一眼白璧,犹豫道:“我师妹……”
白璧蹙眉道:“我爹当年本来想让我拜入越家庄,拜师礼都行了一半,后来家里出了事,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也不怪她以前不说,论谁轮上这种事,都会觉得这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谁还会把这剩下的半截拜师礼行完不成?偏偏越云还真的把这件事继续做下去了,白璧半推半就地也真成了越家庄的弟子。
“你这算是,”纪行之皱着眉头犹豫道:“转益多师?”
真难为他能想出这样的词来了。白璧大大咧咧地坐下来,纪行之又瞪着眼睛看着她一身长裙的模样,感觉自己见到了一个假的白璧。白璧皱着脸笑了笑,凶神恶煞地看着他:“看什么看,登徒子!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和纪行之实在是太熟了,虽然越家庄不错,越云和越俞和都很好,但是还是不如和纪行之在一起来得放松。纪行之也习惯了她的没遮没拦的开玩笑,笑了笑,不以为意。转头跟越云辞了,和白璧一起出来。
白璧道:“你怎么来了?又把毓泽留在常山,自己出来浪了?”
“没良心的,”纪行之嘟哝了一句:“我为了谁来的?还不是你自己连人都认不全,这些日子来越家庄的人少不了,你到处撞上人,到头来惹了事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
这两天越家庄的来客确实不少,白璧问道:“是因为武林大会要开了吗?”
“今年武林大会要在越家庄开,且不说提前四大世家的人肯定要先过来商量一些事,就是有很多凑热闹的都会赶过来看热闹。你说人多不多?”
“怪不得都不怎么见得到越叔叔,”白璧“啧啧”两声,道:“大师兄也挺忙的,这两天我练了一遍越家刀,还和霍寻玉又大了一架。”
纪行之一个头两个大,道:“你和他打过几次了?”
“两次,”白璧还挺得意,“那孩目中无人,骄狂得很,来的路上就指名道姓地请我指教,我就指教了他一把。”
谈及此处,白璧的好奇心又被提起来,问道:“你知道越俞远的事吗?”
纪行之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他算是越家庄的禁忌了,你别在越家庄提起他。”
白璧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