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足以说服纪行之了。纪行之是信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却和你没有丝毫关系的人。白沧玦和白璧长相一样,因为他们是孪生兄妹,而卫袭,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说卫袭的武功不下于你,”纪行之沉吟道,“如果真的遇到了云众,只怕我们未必就能全身而退了。”
学成文武艺,贩与帝王家。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样,但一定有很多真的很有本事的人会进入朝堂,进入大内,成为帝王的身边人,以期扬名立万,光宗耀祖。云众既然是五行帮中的绝顶高手,没有人胆敢觑他们的实力。
“我们早晚都会要和云众打交道的,”白璧劝他道,“梅众的人基本是奈何不了我们什么的,若我们真的是那些人的眼中钉,云众早晚都要出来的。”
纪行之道:“也有可能是竹众。”
“若是我,为了以防万一,我绝对不会派竹众出来送死。”白璧道,“五行帮中,除了梅众与菊众,兰众也不必提,竹众的人数也并不多。他们的价值比梅众要高多了,能把梅众和菊众扔出来做诱饵送死,只怕未必会舍得派竹众出来打水漂。最起码,卫袭是见过我的武功的,应该不会觉得,区区竹众就能奈我何。”
她这话固然狂妄了些,却是实话。她这些时日武功大有进益,自然敢说比在昆城时要更胜一筹。更何况,早在昆城时,她也足够强悍。
如今的她,已经能称得上一流高手了,只怕她自己尚不明白罢了。
纪行之被她说服,同意回“瓮中”。白璧笑道:“我们未必是鳖啊。”
纪行之大叹一口气,跟她回去。他早已料到这回去的一路上只怕不太平,现在也换掉了之前的刀,换成了吕不关给他特意打的刀,刀锋锐利,用起来也极为顺手。倒是白璧,用着苍玉刀,顺手得很,吕不关给她的这把刀还一直收在包裹里,没带出来。
回到客栈大堂,白璧就收住脚,仰头看向二楼的房间。隔着楼梯和墙自然是看不到什么的,白璧垂下眼,看着门口揽客的二,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怕我们又要给住店的客人们惹事了。”
最无辜的,莫过于什么都没做过,甚是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却被生生卷入生死局中,生死由他人决定的百姓了。白璧自认不算悲天悯人,到了此时却仍免不了犹豫。
但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就在白璧犹豫的这一瞬间,不只是这些黑衣人察觉到了她的犹豫,还是已经等不及了,从客栈二楼猛地跃下两个带着面纱的黑衣人,宽大衣袍猎猎当风,如两只凶猛的鹞子,带着杀意,扑面而来。
白璧轻轻举刀,顺着他的力道向后滑开,却不料,这人身形极为飘逸,她滑开,他也跟着她滑,缠绵入骨,紧贴着她的刀刃。白璧心下一凛,手中刀刃立刻转了方向,大开大阖直击此人门面。
纪行之在旁低吼道:“阿璧,他们是柳缠丝。”
白璧虽未见过这两人,但“柳缠丝”的大名却是早有耳闻。“柳缠丝”本是江湖人,名声恶劣,臭名昭著。他们的恶名在于——采花。
采花贼固然不少,但采到他们这样的就不多了。据说,无论是江湖上的,还是朝廷中的,只要被他们看上,就一定要采了。且他们还是两人,被采花的女孩子们最后寻死的不在少数。
偏偏他们武功邪门得很,如弱柳扶风,缠绵流水,早就处于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因其恶名昭昭,前去复仇之人亦不在少数,只是这些人,最后都没回来罢了。
只是后来众人实在忍无可忍,几大门派牵头,众多江湖人全面追杀他们,才终于逼得他们远遁离开,却不料,竟是被五行帮收入云众之中。
白璧暗道一声:托大了。
她在西南域多年,西南域中土人武功走的多是诡谲一脉,神出鬼没出其不意,与“柳缠丝”对阵尚且不输了阵势。但纪行之就不妙了,且不说他之前并未见过这样诡异的武功,他甚至都未必和真正的高手过过招。宋衡和宋安铃武功自不必说,但毕竟不是真刀实枪地动手,只怕要落了下风。
这两个人黑衣宽大,面带黑色面罩,白璧也看不清他们的身形面容,却只听她面前的这人柔声道:“妹妹,你很厉害呀。”
白璧多少年没有听过有人叫她“妹妹”了,还是这种腔调,闻言,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苍玉刀重重劈出,冷哼道:“老姐姐,你也不错啊。”
“柳缠丝”闯荡江湖,因为声音,最厌恶的就是被误认成女人,还被叫成“老姐姐”。白璧无意中踩了他的痛处,顿时激得他大怒,宽阔的衣袍如乌云罩顶,狠狠拍向了白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