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啊,”白璧微微弯腰,摸了摸他的白胡子,笑道:“老爷子,这么多年你胡子怎么都没长长一点啊?”
吕不关哈哈大笑,挺着胸膛中气十足道:“不比你们年轻人啊,长什么都快啊。你看看,”他拉着白璧比身高,“你以前和我差不多高的,现在比我高这么多。”
他拿过白璧的刀看,试了试刀口,看起来还不错,便很遗憾道:“我本来还给你们一人准备了把刀,看来你的是用不上了。苍玉看着磨损不严重,照你这么个用法,将来当传家宝都成。”
“刀是用来砍人的,又不是用来砍刀的,”白璧道,“你看看行之的刀,他这样的‘正人君子’就喜欢拿刀砍刀,再好的刀他用着都不行。”
纪行之无奈地把刀递过去,吕不关仔细试了试刀口,感觉还行,就问道:“什么时候换的?”
纪行之道:“上个月。”
吕不关想了想,道:“什么刀给你用都浪费,你还是去村口的王铁匠家买刀吧,一个月换一把,还不贵。”
白璧笑得都要抽过去了。
话虽这么说,吕不关也没真的让他们空手来一趟,还是拿了之前准备给他们的刀出来。纪行之的刀看起来更加厚重,刀重而稳,看起来很适合打架。而白璧的刀削薄锋利,看起来就很适合砍人。白璧端详着这两把刀,忍不住就问道:“老爷子,这两把刀有名字吗?”
“你想要名字啊?”吕不关问,“你自己起吧。你现在用的刀,苍玉,还是你爹给起的呢,我打刀的时候本来没给起名字。”
这个白璧倒是不知道,乍一听,只觉得蛮好笑:“我爹才读了几本书啊,还能起出这样的名字呢?”
白家几代族长从来没想过要把白家弄成名门世家,他们的教育方针里也从来没有将文化教育提到一个重要位置。白立衡也就是能识字能写字的水平,倒是后来,让他们几个晚辈跟着家里的先生念了几本书。不过,在这一点上,他们几个很认真地继承了白立衡的风范,就没一个喜欢书本的,最终结果跟白立衡一样,不是个睁眼瞎就是了。
那个严先生据说学问是很好的,可惜没能把他们几个带的有点文气。就连看起来颇是文质彬彬的纪行之,骨子里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还不如白璧呢。
吕不关就笑了,道:“刀是自己的,自己觉得用着趁手就是最好了,有没有名字不都一样么?”
“说得也是,”白璧轻轻弹了下刀,随口问道:“老爷子,你那会干嘛突然要给我一把刀,之前我们都没见过的吧?”
“哦,”吕不关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想知道啊?”
“不然来找你干嘛?”白璧干脆利落地把刀插回刀鞘,道:“说完了才有饭吃,不说不给吃。”
吕不关瞪眼:“我拿银子买的饭,你不让我吃?”
白璧指着西边就剩一缕光的夕阳,意思快点说天都要黑了。吕不关气咻咻地坐回去,嘟囔道:“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差?一点都没有姑娘的样子。”
“我看到你就严肃不起来,”白璧很诚恳道,“您老面善,看着就亲切可人。”
吕不关胡子气得都撅了两撅,才道:“如果白家没出事的话,本来你爹是要把你送到越家庄去的。越云很看好你的天赋,偏生你那会和你爹天天闹脾气,功夫也不好好学,你爹就想把你送到越家庄去,看看你跟着别人能不能好好学了。”
他这么一说,白璧也想起来了,越家刀刀主越云确实曾经来过他们家,和白立衡关系很不错的样子,还给了她一块玉佩做见面礼。纪行之在旁边也道:“越大侠确实来过,我也记得。”
“本来嘛,你是女孩子,关山刀阔大刚猛,是极阳刚的刀法,执刀者必要心底无私坦坦荡荡,方能用好。女孩子不适合学关山刀,你爹看你那时候对关山刀也没多大兴趣,他和越云关系好,就想让你拜越云为师。”
当年确实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白璧依稀也记得,白立衡离开前说,等他回来,就给她找一个好师傅。白璧皱眉道:“可我这么多年,就没再见过他了。”
“他不会将你置之不理的,”吕不关摇摇头,“越云那人,最是谨慎细心。这样性子的人,本来最是喜欢明哲保身的,但是,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的仁义,不下于宋衡。”
“丫头,”吕不关在暗黑的朦胧里看着她,眼睛熠熠发光,“你可知,何谓镇魂曲?何谓曙色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