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郡主有所松动,她连连点头,“是的,郡主,无非是一点油渍,只要认真浣洗的话,并不会伤到绸缎,而将它彻底洗干净的。”
黍薿郡主点了点头,指着她道:“那便由你来给我洗,若是洗干净了,我就对他从轻处罚,若是有丝毫的痕迹和损伤,我便连你和他一块罚,你可敢给他应下?”
小婉心下一喜,见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便开心地点头应下,丝毫没有想过若是洗不干净自己会遭受怎样的惩罚。
“那你便随我来太子府,就在太子府内浣洗,他也一块来。”
黍薿斜睨了跪下的老人和小婉一眼,转身便往太子府里走去。
其实她哪里真的想打死那老人?无非就是要给街上的人做个样子,告诉所有人,凭她的身份,对那些蝼蚁般低贱之人完全可以生杀予夺,根本无需顾忌任何人任何事。而且她从看到小婉站到街角上开始,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诓骗她独自到太子府,却没想到这丫头如此蠢笨,她还没有想到理由,她便主动送上了门来。
很好!黍薿勾起唇角,阴险而不屑地轻嘲。
小婉扶着老人走在那两个侍卫身后,跟随着他们往太子府走去。
那老人颤颤巍巍地走着,担忧道:“丫头啊,你不该给我应下来啊,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洗不干净,不是将你也白白搭了进来吗?”
小婉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道:“老爷爷无需担心,我以前也经常给我家小姐洗衣衫上的油污,即使绸缎上的油污的确不好洗,而且又极易伤到布料,但是我有办法的。”
虽然董府里有浣洗的丫头,可是董明珠向来不拘小节,衣裳沾上脏污油渍更是家常便饭,即使是她也为她亲自浣洗过不少次,因此才有此信心应了下来。
老人在她安抚的笑容里愣了一愣,随即眼中浮现出一片泪光,似是完全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好心而又真挚的人。
老人抬起脏污的袖子抹了抹眼泪,哽咽道:“丫头,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善良的孩子,不知哪家有如此厚德,竟然教出你这样的好孩子来?小老儿我今日遇到你,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报?这辈子无力回报,来生来世,小老儿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今日的搭救之恩。”
小婉摇了摇头,看到老人热泪盈眶的模样,想起了自己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家人,扶着老人跟默默跟在黍薿郡主一行人身后。
来到太子府后,黍薿郡主很快将绸衣换了下来,那黄杉侍女捧着绸衣亲自给在浣衣房里等待的小婉送了来。
小婉接过绸衣,那黄杉侍女眼神依旧趾高气昂,神情竟比黍薿郡主还要高傲几分,又强调了一遍洗不干净的后果后,才姗姗离开。
小婉找到脏污的地方,向太子府的浣衣女要来了专门清洗衣服的胰子,并没有要清水,而是直接开始处理起来。
她做得十分小心翼翼,认真而专注,虽然耗时有点长,但是那衣服总算是恢复如初。
看着再也看不出油污痕迹的绸衣,她心下一喜,这下老人家总算能安然无恙了。
身前突然多了一个茶杯,小婉朝那端着茶杯的手腕往上看去,见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丫头正站在自己面前,刚才也是她递给自己胰子,然后一直站在不远处,专注地看着自己如何清洗绸衣。
想到也许是这太子府里的浣衣女,她笑了笑,接过那杯茶杯,对她投去感激的微笑。
自己今日从瑞王府出来后,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喝口水,此时更是口干舌燥,这杯茶来的很是及时。
她并未多想,将茶杯里的淡黄色茶水一口喝了下去。
黄杉侍女适时出现在浣衣房里,接过绸衣仔细看了看,果真看不到任何油污的痕迹,她找了半天竟然也没找到原先弄脏的部位在哪里,便对小婉笑了笑,只是笑容里依旧充满了嘲弄。
“茶可好喝?”
小婉一愣,不敢不答,点头道:“太子府中的茶,自然都是好茶。”
黄杉侍女撇撇嘴,“问你好不好喝,没问你是不是好茶。”
小婉又是一愣,知道人家有意刁难自己,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把衣裳洗好了,便也不怕什么,便老老实实答道:“好喝。”
那侍女凑近来说道:“好喝那你还不快倒?”
“?”
小婉疑惑地抬头,在黄杉侍女脸上看到嘲弄和奸猾之色,正待疑惑,眼前的女子脸容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而且还直晃荡,眼前天旋地转,耳边“砰”地一声,身子便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直到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那黄衫女子嘲讽的表情依然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