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小婉如此说，他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缓缓睁开，思索了一瞬后跳下横梁，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小婉的床边，看着浅粉色的帐子，没有再动。

他知道小婉就躺在里面，他并没有想要挑开帐子的冲动，似是只要感受着里面的人的轻声呼吸，心里就觉得安宁和温柔。

见他许久都不说话，小婉眨眨眼，将脸埋在被子里一半，左右转了转眼珠，不知要不要继续再劝劝他。

黑暗中只有些微的微光，映照得粉色的帐子微微发白，帐子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小婉眼睛定定看着那个浅浅的轮廓，她知道那是谟枫。

脸有些热，若是平时，别说是晚上，就是大白天谟枫进自己的卧房她也会觉得很难为情，可是她知道近两日谟枫都时刻跟在自己身边，而此时就在自己的床前，虽然有些赧然，但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难为情，心底甚至因为那个浅浅的影子而觉得无比的安定和暖意，心脏不由得跳快了几分。

“那个……你……”

小婉的嘴捂在被子里，说话有些瓮声瓮气，只余一对大大的眼珠在外面滴溜溜地转，一点睡意也没有。

“什么？”

谟枫的声音很轻，似是怕吓到她似的，小婉终于有些鼓足勇气道：“难道你都不睡觉的吗？”

谟枫嘴角牵拉出一个笑意，“你不用担心我，你睡着后我便会睡了。”

“嗯？在哪里睡？”

小婉始终不明白谟枫是怎么做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睡觉的，好奇地问道。

谟枫有些愣怔，其实他的确是有睡觉的，只是他睡觉很轻，而且几乎哪里都可以成为他睡觉的地方，但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解释这种内功修行的问题。转而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只是小婉此时看不见，若是看见了，一定会觉得讶异，平日里淡漠少言的谟枫，竟然露出了这种有些邪气和玩味的笑容，就像那日她在书房里和他说话时的情形一般。

“你担心我没有地方睡？”

小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之意，一本一眼地回道：“嗯，你是人，又不是真的变成影子了，是人总是要睡觉的，你在暗处是如何睡觉的？又没有床……”

“的确，那要怎么办才好？”

谟枫的话依旧很轻，小婉听后有些担忧道：“难道你平时都不睡觉的吗？”

“大概……吧……”

“啊……那……你不困吗？”

“嗯……有点……”

“那……你怎么办？”

小婉一急，起身掀开帐子，黑暗中谟枫高大的轮廓正对着自己，看不清模样，但是她却并不害怕，觉得那身子似是一尊守护神一般，反而觉得安心。

谟枫见她自己掀开了帐子，便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床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其实谟枫这人看着冷漠，又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让人捉摸不透，其实内里最是温柔，又偶尔有些寻常男子才有的小坏，只是寻常人极难见着，小婉与他熟了，才偶尔在他身上感觉到。

谟枫此时脸上就是带着那种有些坏坏的笑意，看着一脸好奇的小婉。他觉得心底似有一片漫无边际的绿色蔓草在无边生长，被山风缓缓吹拂，翻出一片一片的浪潮，他似是就在那浪潮之中，被无数草叶抚慰，被温热的暖风涤荡，心底的柔情不断的蔓延滋长，化做脸庞，却变成了一个笑意，眼角眉梢都荡着春风。

他的人生里，还从未有过这么温软旖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