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亲是你自己答应的,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拜的堂,我何时有骗过你?即使那日我们有些误会,但也已经对簿公堂了结了的,娘子又何必耿耿于怀?还是快快与夫君我洞房才是,我家就我一根独苗,我母亲还等着抱孙子呢,事不宜迟……”楚析抬手,似是要将董明珠这就引入洞房。
董明珠一把推开他,横道:“谁要和你洞房?昨晚已经说得好好的,若没有我的同意,休想进我的房,动我一根寒毛,若是你不听,哼……”董明珠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可娘子也答应过我,以后不再对我动手的。”楚析一脸委屈状。
“我只答应以后不打你脸,但没答应以后都不打你,你要是敢勉强我分毫,就别怪我不客气。小婉,我们走。”说完似地痞流氓一般用眼神威胁一番,才拉着小婉往回走。楚析这回似是真的没有再跟过来。
回到屋里,董明珠才看到小婉的神情,见她低着头,脸红如茄,搅紧衣裙,满是不安的模样。
董明珠不解,刚才没有做什么让她感到害羞的事情啊,这又是哪一出?还不待自己询问,小婉迅速抬头,悲愤道:“刚才……刚才我们说的话,他全听见了。”
董明珠回想了一下,她说的“我们说的话”是哪些话,随即做出恍然大悟状:“哦,你说的是我们说谟枫的那段?”
小婉红着脸点头。
“那又如何?”
“我们如此说他,定会让他生气的……”
“……”
“他生气一定很恐怖……”
“……”
“他会不会……”
“怎样?”
小婉想起丫鬟们说的话,吓得浑身哆嗦,泪眼汪汪地看着董明珠,董明珠似是终于玩够了,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婉,你太可爱了……”
“小姐你还笑得出来……”
“我为何笑不出来?”
“……”
“小婉你多虑了。”董明珠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像那些丫鬟说的那般,就算是,我现在名义上还是小王妃,你是我的陪嫁丫鬟,就算他不看在王爷的份上,也要看在我爹太常的份上。若是我们两个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而以我娘的性格,找小王爷算账都是轻的,若是我俩没犯什么错却被楚析的下人给折磨惨死,我爹不去皇上面前参他一本才怪,而我娘非带着我舅舅的兵上门来寻仇不可。你担心的那些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安啦安啦!”
小婉虽不再那么害怕,但还是有些放不下心,小姐毕竟是小王妃,自然不会有人敢对她如何,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丫鬟,人家对小姐也许有所顾忌,但对一个丫鬟却不会有那么多顾虑,自己以后还是远远的躲着那人为好。她哪里知道,她时时担忧遇到他,便时时把他放在了心上,时时注意他的动向,甚至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万分小心地观察,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哪件事做得不对惹恼了他。长久以来,如此在意一个人,关注一个人,除了董明珠外,便只有谟枫了。
好在小王爷并不是经常来找小姐,而那人也并非每次都跟在小王爷身后,才让她这几日都没见着那人,但每日过得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王府里的丫鬟虽然并不太刁钻,一开始对小婉还颇为友好,但几日下来也摸清了小婉的性格,知她胆小如鼠不免对她有所鄙夷,又知她极易害羞难免时常逗弄于她。小婉不好事事都告与小姐,因她知道以小姐的性格一定会为自己出头。若在董府还好,但这里是瑞王府,若是小姐为了自己而得罪了府里的人,对她以后在王府里站稳脚跟也不利,若是让王爷王妃知道她的本性,不知会不会反感小姐。想到此,便将平日里受的委屈压在了心里。
这日,王府里的丫鬟又想逗弄于她。每座大宅似乎都有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瑞王府也一样。瑞王府的丫鬟们知道小婉胆小,便想要整整她,让她一个人去后院的仓库里取东西。
后院人迹罕至,尘封的大门似是一座孤坟的墓碑,连门环都带着锈迹斑驳的沧桑感,天将黑不黑,略带昏暗的天光将这种沧桑感烘到了极致。小婉推开沉重的大门,转过院子,便来到了仓库。打开仓库的门,里面黑洞洞的,只有稍许日落的微光从窗隙和屋顶的破洞处洒进来,照着几粒微尘在空中旋舞,仿若来自天国的金色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