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可分割。
季觉奋进全力,拽住了她,向上,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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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寸的将她从这一片黑暗之中挽回,将她从塔的阴影之中剥离。
黑暗动荡,仿佛震怒。
大孽之影再度显现,海量的律令之线纠缠在了叶纯的身上,不允许至关重要的碎片就此离去,可紧接著,又戛然而止,就好像撞在看不见的墙壁上。
是哭声。
就在这一片黑暗里,哭声响起了,是那些婴儿们放声呐喊。
就好像歌唱!
它们从黑暗的最深处升起,本能地啼哭,纵声地欢唱,目送著她,渐渐远去。
去往自己去不了的地方。
她向著光亮之处升起,坠落的眼泪映照著人世的微光。
季觉咬牙,无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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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之上,一道裂痕陡然绽开,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哪怕在重塑的炼成之中迅速弥合,却还有更多的裂口不断的崩开,显现。
无法支撑。
还差一点,就一点!
可偏偏,就算不惜一切代价,却终究无法阻止叶纯的手从自己五指之间渐渐滑脱……
直到,叹息的声音响起。
忍无可忍,又无可奈何。
有一双手,撕裂了塔之阴影,凭空伸出。
握住了叶纯的手腕,再握住季觉的手,
“朕允了,朕允了,行了吧,你们这一对公婆,差不多得了!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实在是伤眼睛……”
季觉瞪大眼睛。
可不等他反应,未曾有过的律令就凭空降下,带来了绝不可违背的命令!
“抓紧了,小东西!”
他说,“自己女人的手,就算死了也不能松!”
此乃皇帝之令,统辖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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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不可违背。
纵使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
上邪!
此刻,天地碎裂,万象摇曳。
黑暗之塔上的裂痕再度扩张一分……
并非来自于圣贤和既定律的压制,也不是因为季觉的双手和景震,而是来自最本质的冲突!
律令之间出现了矛盾,塔与统御之间的意志彼此背离!
当一个命令之中,被植入了截然相反的命令,当注定的聚合中忽然出现了离散。当时隔四百年之后,皇帝再一次动用这一份独属于自身的特权,大孽之本质,也出现了未曾有过的动摇!
残酷之塔,第一次,表现出了如此清晰的震怒,乃至反抗!
向著本应该和自己站在一起的皇帝!
可皇帝不在乎。
只是微笑,目送著她的身影随著季觉而去,见证著和她早已经本质相连的王座,和高塔之间的彻底分离。
而他自己,却被一道道漆黑的律令所贯穿,深入骨髓和灵魂,在身不由己的坠落中,陷得更深。
“……你说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是个墨者呢?”
他无声一叹,目送著那个远去的身影,忽然有点后悔了。
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这群穷到当裤子的家伙,就没一个好东西!都这么多年了,还要害自己再亏了一笔嫁妆……
算了,亏就亏了吧,就当泼出去的水,省的碍眼,以后滚的远一些,再远一些,最起码,别再来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