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无穷的大孽和上善,再如何庞大的存在,都不过是尘埃,再如何充沛的资源,也只能解一时之渴。
除非……
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令季觉的眼睛亮起,垂眸,看向了手腕之上的既定律,乃至,胸前银辉之下若隐若现的孽魔之孔。
是啊,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不是早已经有答案和提醒摆在自己的眼前了么?
何必迟疑?
临时工,是既定之外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么就当做既定的消耗品来使用吧!
“……这也在你的安排之内么?”
季觉咧嘴,透题都透到这种程度,如果还犹豫不决的话,那就只剩下丢人现眼!
所以,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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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笑声响起,万翼、万眼、万手的形体之中,有两只手掌缓缓的垂落,松开了世界。
转而,对准了季觉的自身。
再紧接著,毫不犹豫的……
——【景震】!
就此,季觉之炼成,重启!
恍惚之中,仿佛千刀万剐,就好像将自己撕裂成无数碎片,可那些微不足道的痛处仿佛过眼云烟,再也不见。
理所当然的变化就在景震的切割之下显现,至关重要的炼成,就此结束!
仅仅只是弹指之间。
圣贤之型的庇护之下,季觉的身影于王座之上重现!
亦或者说……
就此,一分为二!
效仿蜘蛛之操作,召唤出了自身的倒影!
甚至,更进一步,季觉连带著虫之本质的茧都从孽魔之孔中剥离,割裂,舍弃,转而将其寄托于水银的圣贤之型上!
而真正的他,保留著除了茧之外的一切,再度出现在王座之前。
从时间和空间之上,彻底的将自己分裂成两个!
掌控著圣贤之型的茧之倒影,随著圣贤一起肆意焚烧,强行阻挡塔之补完,令其无法再构成阻碍。
而此刻的季觉,则逆著黑暗的洪流,再度向前,向著那一座还钉著鱼肠的王座之影,伸出了手。
非攻展开,无穷概率和可能性再度显现。
裂痕迅速蔓延,十指迅速剥落,化为飞灰,可紧接著又再一次重组……任凭诸多酷刑从肉体之上再现,那一双手,终究是一寸寸的靠近。
白骨裸露,遍布裂痕的双手十指,就这样,再一次落在了王座之上,倾尽了所有的力量,季觉咆哮。
景震!
炼成,再一次开始,目标,虚空王座。
将已经完成的一切,重新打破,将熔铸其中的,尽数解离,将化为耗材的一切,重新夺回!
轰!!!
季觉的眼前被黑暗所吞没,无穷分裂的可能性里,湮灭如连锁一般蔓延,扩散,可当成功的可能尽数消散的时候,季觉就会再一次拔升自身的高度,再一次开启圈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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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重,一圈圈,一次次,哪怕耗尽所有的概率,倾尽所有的可能。
“——开!!!”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虚空王座,从正中碎裂,化为了庞大的漩涡,深不见底的虚空之中,无穷黑暗奔流……季觉的手,已经贯入了其中,寸寸向内。
不只是如此,连带著崩裂的还有高耸的巨塔,无以计数的律令之线剧烈动摇,震颤。
蜿蜒的裂隙已经从高塔之上,向下贯穿而来。
而就在裂隙的最深处,若隐若现的一缕微光升起。
如此刺眼。
“叶限……叶限!!!”
血泊之中,苟延残喘的叶准剧烈的抽搐著,目眦欲裂,感觉到自身和塔之间的衔接,所有的联系和秘仪,尽数消散,再无回归的可能。
“你他妈的……究竟做了什么?!”
“我?”
叶限淡然回答:“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作为叶氏的叛逆,为叶氏留下最后一个血裔……”
倾尽自身之所能,只求挽回这恶孽之万一。
仅仅只是救了一个孩子。
不自量力的,希望她能够活下去……
“哪里还有什么血裔,那些试验品,本来早就死了!”叶准歇斯底里的尖叫,入魔:“它们本来就是消耗品,那些东西,生下来,就注定是个死胎!”
“是啊。”
叶限淡然颔首:“所以我带她去找了真正有资格决定她生死的那个人……”
她说,“我成功了。”
那一瞬间,死寂之中,就在王座之影中,季觉终于看到了,那一缕近乎动摇塔之根基的辉光正体。
所谓的,传国之印!
它在这里!
它一直都在这里,在自己真正的主人手中,此刻,阻挡在即将完成的虚空王座之前,为季觉开辟出了一条真正的道路……
“看到了吗,叶准,塔不会为你而动,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不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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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叶限终于露出了笑容,如此嘲弄,毫无任何的温度,只有纯粹的阴暗和恶意:
“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四百年前,虚空王座其实就应该完成了,根本用不到你来画蛇添足。可在当时,阻止虚空王座显现的,根本就不是墨者……”
“放屁!全都是放屁!放屁!!!”
叶准奋力挣扎,反驳,本能的抗拒著近在咫尺的真相:“不是墨者,那还能是谁?那还能……是……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绝望凝固在了脸上,甚至,无力哽咽。只有畸变的面孔,渐渐的扭曲,垮塌,溶解成一片死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