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有钟声响起,恢宏浩荡。
覆盖整个帝都,遍及一切。
以高高在上的塔之威权,调动了整个帝都的秘仪和防卫,令无以计数的雕像猛然睁开眼睛,震怒狂暴。
就在天元之塔周围,十二座庞大金人之像从半跪垂首的姿态猛然起身,宛如楼宇一般的身躯掀起飓风,从虚空之中拔出了一柄又一柄威严斧戟,严阵以待。
一重重天元之律的封锁,已经从天而降,凭空施加在季觉的身上,宛如泰山压顶,将季觉桎梏在原地,从灵魂、肉体到意识,尽数桎梏。
哀鸣的声音响起,来自季觉的怀中。
染血的含象鉴一阵阵闪烁着,迅速暗淡,代表着剑匠权威的凭证,居然在压制之下,难以起效!
不,应该说,被夺走了————
被如今寄生在高塔之上、无限接近虚空王座的叶准,再度夺回!
那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属于正统的凭证,不论失去多久,可一旦感受到最底层的指令和呼唤,就会重归旧主。
来不及阻拦,眨眼之间,含象鉴就已经凭空回到叶准的手中,焕发烈光!
「旁系偏支的贱类,也敢做窃居王权的美梦吗?!」
叶准轻蔑垂眸,冷声发笑:「我才是真正的剑匠!」
轰!
金人迈步,地动山摇。
寄托王权之威严的恢宏巨构俯瞰着脚下的尘埃,手中的斧戟焕发烈光,死之律令缠绕其上,向着僭越佞臣降下绝罚!
可又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凭空停滞在了一根抬起的手指前面,根本没有敢触碰他一丝一毫。
巨人震颤,再度跪地,诚惶诚恐。
向着季觉。
确切的说,是向着他的手腕,那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腕表。
仅仅是一线微光,就令无以计数的限制、封锁和判罚,尽数消散。
「是吗?」
嘲弄的笑声从风中传来,回荡不休:「真巧啊,除了剑匠之外,我在外面,还有点其他的兼职————
帝御之手,自此显现!
【诸方通行,百无禁忌】!
这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独有特权。作为皇帝的代言和化身,执此位者,从祭庙至皇陵,从天柱到禁宫,无处不可去!
普天之下,若非皇帝之命,不受任何拘束,超脱一切桎梏和限制,凌驾于万般律法之上!
哪怕是叶准能够凭借剑匠之位,调动帝都一切防卫、秘仪和造物,此刻,永世帝国那浩如烟海的无穷铁律,居然都已经无法捕捉到那个渺小的身影,无法发起进攻,完全不能完成锁定。
哪怕从奴隶、凡民再到贵人和大臣都要遵从自身所属于的律令,就连飞鸟走兽都被律法囊括在内。
可他就是整个帝国的唯一例外!
即便是如今,季觉未曾身负任何帝命和诏书,可仅凭着这一道权限,就足以在帝都之内畅行无阻。
十二座恢宏的金人巨构,无以计数的御命石卫,此刻居然尽数僵硬在原地,就好像陷入迟疑,激烈的左右脑互博。
想不明白:剑匠和帝御之手,究竟特么的哪个更大?!
数遍整个帝国历史,历代帝御之手和剑匠之间的权利斗争也不是没有过,但也从来没有搞到过兵戎相见的程度啊!